回到庄园时，天已经暗了。
书房里，勋爵坐在书桌后面。
林越从怀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把地图摊在桌上。这是他们到庄园的第一晚，勋爵交给他的。
里面那张地图，他看了无数遍。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坐标，伦敦东南，射手山地底深处。
红笔圈出的入口，隐藏在一片几乎被遗忘的林地中。
旁边写着三个字：
缚魂域。
“缚魂域？”苏瑶皱眉。
“议会封存的禁地。”勋爵说。“除非纹章秘议会全票通过，任何人不得进入。”
“那我们……”
“你们，可以选择不去。”
林越把地图折好，放回信封。
“天黑，出发。”
天黑，射手山，伦敦东南。
车驶出高速后拐进一条窄路。
窄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树林，树冠在头顶合拢，几乎遮住了所有月光。
路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落叶。
开了几分钟后，车停了。
一行人下车。
周明抬头看了一眼。
“射手山。”
“伦敦最高的地点之一，一百三十二米。”
“这片林子几乎没人来。”
“地图上标的入口，在山顶附近。”林越说。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灌木吞没的小径向山顶走。
脚下是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朽木的气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周明忽然停下。
“有人，两个，S级。在前面，城堡外围。”
“斯特林家的魔力特征，感知网覆盖了所有接近路径。”周明闭着眼，“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没有死角。”
“他们也来了？直接走。”林越说。
他迈步向前。
苏瑶、周明、陈默跟在他身后。
沈映环顾四周，最后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小径，径直朝山顶走，没有隐藏，没有去绕路。
月光落在五个人身上。
感知网锁定了他们。
两个S级哨点从密林中浮现，深灰色作战服，没有纹章，没有标识，短杖抬起。
然后，城堡方向那道更强的魔力波动动了。
SSS级。
埃德蒙·斯特林从密林中走出来。
深灰色作战服，同样的没有纹章，没有标识。手里握着那根魔杖，杖尖的暗银色水晶在黑暗中发着冷光。
他走到林越面前。
两个S级哨点站在他身后。
“停下。”埃德蒙说。
“这是魔法议会封存的禁地。”埃德蒙说，“缚魂域，任何人不得进入。”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林越问。
埃德蒙没有回答。
“你们能来，”苏瑶说，“我们也能。”
“不行。”
“这是议会封存的禁地。”林越说，“不是斯特林家的私产。”
“我说不行。”埃德蒙的声音冷了下来。“今晚你们不能进去。”
林越看着他。
“你有见不得人的事？”
“与你无关。”
“我们来这儿，也与你无关。”
他迈步向前。
从埃德蒙身侧走了过去。
苏瑶、周明、陈默跟在后面。
沈映走在最后。
埃德蒙没有动。
两个S级哨点也没有动。
埃德蒙看着他们从身边走过。
他可以动手，但他不能。
动手动静太大，传出去，议会就会知道斯特林家在这里。
他不能冒这个险。
五个人沿着小径，朝城堡背后走去。
埃德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城堡背后，一片被枯叶覆盖的石板出现在五人眼前。
石板中央，刻着一头石兽。
犴坐于冥界之门上，口衔锁链，双目如炬。
狴犴家族的徽记，两千年前的。
封印还在，没有被破坏。
“封印是完整的。”林越蹲下来，手指沿着石板的边缘摸了一圈。
“没有人从这里进去过。”
他站起来，看向周明。
周明的灵能线从脚下铺出去，片刻后收回。
“三条裂缝，最浅的那条，通向地宫外围回廊。另外两条，更深。”
“走最深的。”林越说。
他们从最深的裂缝钻了进去。
石壁上有刻痕，楔形文字。
苏瑶走在第一个。
林越第二，四色钥匙在掌心里亮着。
周明第三，灵能线已经铺到地下深处。
陈默第四。
走了两段楼梯，拐了三个弯。
面前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上布满楔形文字。
陈默用掌中数据流扫了一遍。
“里面没有有毒气体，但空气很浑浊。”
“很久没人来过了。”
苏瑶皱了一下眉。
她推开石门。
门后的空间大得超出想象。
穹顶高约十米，弧形石壁。
石壁上有刻痕，两千年了，被空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但最让苏瑶震惊的，是石壁上刻着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从穹顶一直刻到地面。
那是狴犴家族的记录。
“两千年。”苏瑶轻声说。
“这里封存了两千年。”
周明走到石壁前。灵能线从他指尖探出，轻轻扫过那些刻痕，然后收回。
“石壁上的记录，最底下一层，还能辨认。”
“殁，殁，成。”
“殁”是死了，“成”是成功了。
苏瑶看着那个“成”字。
“成是什么意思？”
周明继续往石壁深处扫描，石壁上还有几个字。
“成者，非人，勿视。”
苏瑶愣住了。
“不是人？”
“继续走。”林越说。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更小。
石壁上刻满了楔形文字，狴犴家族两千年来的记录。关于缚魂术，关于每一次修炼，关于每一次失败。
两千年的刻痕，一层压一层。
“第三层没有人。”周明的灵能线往下探。
“但有魔力残留，灰蓝色，灼热，斯特林家的。”
“看来他们经常来。”
苏瑶已经在往里走了。
“走，再晚什么都没了。”
第三层的门是石门。
门框周围，石壁上的刻痕突然密集起来。
两千年的记录，在这一层达到了顶峰。
门框上嵌着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头石兽，犴坐于冥界之门上，口衔锁链，双目如炬。
又一道狴犴家族的封印。
但封印已经失效了。
石板的右下角，被挖开了一个洞。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陈默蹲下来，义眼扫过洞口。
“魔力残留。”他说。
“谁的？”
“一样，灰蓝色，灼热，斯特林家的。”
周明走过去看了一眼。
“不确定是挖洞的人留下的，还是后来从洞里钻过去的人留下的。”
“什么意思？”
“洞很老，但魔力残留很新。挖洞的人可能是别人，斯特林家只是最近来过。”
林越蹲下来看了一眼。
“两千年来，这个洞一直都在。但最近，有人从里面进出过。”
他站起来，看向地宫深处。
“斯特林家。”
他们从洞里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穹顶高约十五米，比上面两层加起来都高。
正中央，一座石台。
圆形，直径约三丈，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
缚魂台。
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
人形，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躺在上面。
石台周围，七座石碑环绕。
每一座都断了。
断口很老，不是最近才碎的。
断裂的部分不见了。
石台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东西。
一支笔，烧过的纸，一块被磨平的石片。
有人在这里待过，不止一次，不止一个人。
但今天，这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