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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炸了四大文明- 第59章 晨光暗流-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9章 晨光暗流
    早餐时分,庄园的餐厅里难得安静。

    长桌上摆着霍尔刚上来的面包、一碟黄油、一壶伯爵茶。

    茶是沈静言亲手沏的,加了两勺蜂蜜,比平时多一勺,她说“昨晚大家都辛苦了”。

    苏瑶坐在勋爵右手边,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袖口盖住了纱布的边缘。

    她端着茶杯,看着茶面上那层金色的光。

    沈映坐在她对面,墟守没带着。她面前摆着一盘没动过的煎蛋,左手腕那枚金色手环自己转着,一圈,又一圈。

    林越坐在沈映旁边,右手搁在桌面上。掌心的四色光没亮,手指微微张开,保持着立钥匙的姿势—已经成习惯了。

    陈默坐在林越对面,手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今早没揉着数据流。手背上的小方块在晨光里安静地发着暗金色光。

    林越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把面包篮往陈默和沈映的方向推了推。

    陈默没动。

    “你不吃?”苏瑶看了他一眼。

    “等会儿。”陈默说,“我还琢磨昨晚的事儿。”

    “先吃。”沈静言把一盘面包推到他面前,“回去再琢磨,面包会凉。”

    陈默看了一眼面包,伸手拿了一块。

    周明最后一个进餐厅。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但袖口上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迹。他在林越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甜。”

    “有蜂蜜,我放的。”沈静言说,“补血。”

    周明没再说话,把那杯茶喝完了。

    塞巴斯蒂安走进来了。他穿着深灰色便袍,没有系扣子,里面是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青黑很重,像是没睡。他坐下来,端起霍尔递来的茶。

    梅菲莉亚跟在他身后。

    穿着苏瑶给她买的浅灰色长裙,脚上是一双苏瑶一并买来的软底布鞋。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鞋,不太习惯地动了动脚趾。苏瑶买的,她心想,适应一下就好了。

    她走到塞巴斯蒂安旁边,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些食物。

    “那个黄色的是什么?”她指着面包。

    “黄油。”苏瑶说。

    “黄油又是什么?”

    苏瑶笑笑,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没说话,把黄油碟推到梅菲莉亚面前。

    梅菲莉亚用指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然后她皱了皱眉。

    “有点咸。”

    “配面包吃的。”苏瑶拿起一块面包,用刀刮了一点黄油抹上去,递给她。

    梅菲莉亚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好吃。”

    她笑了。笑容很干净,和巴维蒂地宫里那个审判官判若两人。

    勋爵坐在长桌顶端,看着这一桌人,端着一杯茶。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数了数人头,七个。

    “都到齐了。”他说。

    沈静言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勋爵微微点头。

    苏瑶看着父母,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低下头,把那点情绪压住。

    “接下来怎么安排?”塞巴斯蒂安放下茶杯,看着苏瑶。

    “去昆仑。”苏瑶说,“找契约的真相。”

    “你们五个?”

    “我们五个。”

    塞巴斯蒂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符文,放在桌上,推到苏瑶面前。

    “执行部的特别通行证。”他说,“路上用得着。”

    苏瑶看着那枚符文。“你哪来的?”

    “我签的。”塞巴斯蒂安端起茶杯,“执行部副部长的名字,多少还有点用。”

    勋爵端着茶没说话,眼睛看向沈静言,是那种“这小子总算学会用自己的身份了”的欣慰。

    苏瑶把符文收进口袋。“谢谢。”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他的目光移到沈映身上。

    “昨晚,”他说,“那剑不错。”

    沈映没抬头。“哪剑?”

    “斩魔杖的那剑。”

    “魔杖不行。换一根好的,未必斩得断。”

    “断的那根,是他父亲给的。”塞巴斯蒂安喝一口茶,“祖传的。”

    “管他呢。”沈映说。

    “昨晚那一剑,”陈默忽然开口,看着沈映,“你斩埃德蒙魔杖的时候,我在后面都看见了。那魔杖断的时候,炸出来的不是魔力,是……”

    “是他爸的眼神。”周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插了一句。

    沈映左手手环自己转着,吃着面包,瞅了陈默一眼。

    陈默没理,眉飞色舞:“问题是,她斩断的是斯特林家传承了十几代的魔杖,这梁子结得比伦敦塔桥还结实。”

    “已经结了。”沈映说,“不差这一剑。”

    林越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忽然说:“塞巴斯蒂安,你呢?昨晚你在指挥所,埃德蒙被劫持的时候,你什么表情?”

    塞巴斯蒂安端着茶杯。“那时我刚接到谈判结果通知。他提前动手,三十分钟谈判时间还差七分钟,责任在他。”

    “所以你就看着他被沈映用剑架着脖子?”陈默问。

    “他需要长点记性。”塞巴斯蒂安喝了一口茶,“斯特林家把他当继承人养,但没教过他一个道理—有些人,你惹不起。”

    沈映看向他。“你在说我?”

    “我在说你们五个。”塞巴斯蒂安放下茶杯,“他惹了五个。”

    梅菲莉亚吃完那块面包,又拿了一块。她没抹黄油,直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这个没刚才的好吃。”

    “因为没抹黄油。”苏瑶说。

    梅菲莉亚伸出手指,又蘸了一点黄油,抹在面包上,咬了一口。

    “还是这样好吃。”

    陈默忽然说:“方琳的邮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了?”林越问。

    “她说刀虽入鞘,但刀还是刀。”陈默推了推眼镜,“那如果对方不认这把刀呢?”

    周明咽下一口面包。“那就拔出来。”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刀。”林越说。

    “昆仑就有刀。”

    “那就去昆仑。”

    勋爵放下茶杯。

    “去之前,先把伤养好。”他看了一眼沈映的左臂,又看了一眼陈默的眼镜—镜片碎了一片,用胶带粘着。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到不了昆仑。”

    “我有新的,”陈默说,“苏瑶送我的,没舍得带。”

    勋爵点了点头。“昨晚是方琳在背后谈判,不然他们不会轻易撤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路上注意。”

    沈静言从厨房端出一盘新烤的饼干,放在桌上。

    “吃完这盘饼干。”她说,“然后去收拾行李。”

    苏瑶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又甜又脆。

    她看着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洒在花园里,照在那些断掉的玫瑰枝上。

    塞巴斯蒂安喝完了茶,站起来。

    “我去执行部。”他说,“有事随时联系。”

    他看了梅菲莉亚一眼。梅菲莉亚正低头专心对付第三块面包。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梅菲莉亚忽然抬起头。

    “塞巴斯蒂安。”

    他停下来。

    “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背对着所有人,站在门口。

    “回。”

    梅菲莉亚低下头,继续吃面包。

    苏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静言一眼。沈静言摆摆手,微微一笑。

    长桌上的茶又续了一壶。霍尔端着茶盘进来,七只杯子,都斟满了。他退到走廊尽头,站在那里。

    苏瑶把最后一块饼干吃完,站起来。

    “收拾行李。”她说,“明天出发。”

    庄园内的灯,在晨光里熄了最后一盏。

    同一时刻,一条加密链路在世界的四个角落接通。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扩音器。只有声音—四个人的声音,在一条从未被任何人监控过的备用线路上,再一次响起。

    第一个声音开口。背景里有羊皮纸翻动声,一下,又一下,像在翻阅一份很旧很旧的档案。

    “五方会议的结果,都知道了?”

    “知道了。”第二个声音响起,同时传来拔剑的声响。“方琳用证据换了撤军和亚当计划暂停。庄园解围,五人暂时脱身。”

    “不只是暂时。”第三个声音像程序在朗读,数字声音,真声被处理过了。“她手里的证据只是封存,那把刀还在。”

    “她会做什么?”第一个声音问,翻页声停了。

    “暂时不会公开。”第四个声音从极低频的嗡鸣中浮出来,这是个合成声。“她是个聪明人。公开的代价是五人组被追杀到底,她赌不起。”

    “所以她押的是时间。”第二个声音说。

    “对。”第四个声音。“我们也等。”

    链路里安静了片刻。

    第四个声音重新开口。

    “庄园那边,后续怎么安排?”

    “塞巴斯蒂安会写一份‘证据不足、行动终止’的报告。”第一个声音说。“埃德蒙被劫持的事,斯特林家不会声张—丢不起人。议会执法队按兵不动,塞巴斯蒂安程序上没有过错。明面上,这件事到此为止。”

    “暗地里呢?”

    “暗地里,盯住他们。”第二个声音说。“他们下一步要去昆仑。路上安排人手,别让他们轻松到。”

    “契约谷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第一个声音缓缓道。“苏瑶查了狴犴家的那份契约。她怀疑议会版被改过,知道昆仑也有一份。她会去剑宗找。”

    “让她找。”第二个声音。“让她找。反正昆仑那份,我们三年前就换过了。”

    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沈映呢?”

    “让她回来。”第二个声音。“她在明处,比在暗处好控制。况且,她回来参加大会,正好把林越他们也引过来。一网打尽,比到处追省事。”

    “议会选举呢?”第一个声音问。“老家伙已经提交了提前选举动议。斯特林家那边—”

    “斯特林家会赢。”第四个声音打断他。“老家伙不参选,阿什沃斯家推了塞巴斯蒂安,他不是奥古斯特·斯特林的对手。选举之后,斯特林家重掌议长之位,我们的事更方便。”

    “方琳的交易里有一条—亚当计划暂停。”第三个声音说。“暂停,不是终止。等选举尘埃落定,重新启动。”

    “需要多久?”第一个声音问。

    “三个月到半年。”第四个声音说。“斯特林家上位之后,走议会程序重启。到时候亚当这个名字不用了—换个更好听的,上次就说过了。别说暂停,终止都可以。”

    链路里又安静了几息。

    第一个声音再次开口。

    “昆仑这次就来一个陆斩?”

    “执事堂死心眼,走流程来不及,随便派了个闲人。”第二个声音说。

    “昆仑内部有不听话的,盯着点。”第一个声音。

    “那就这样。议会选举之前,按兵不动。选举之后,计划重启。昆仑那边,盯紧沈映,必要时……”

    “必要时,我会处理。”第二个声音说。

    链路里最后一次安静。

    “那就这样。”第一个声音说。

    四个声音同时消失。

    没有人知道今早有过这个会议。没有记录,没有备份,没有第五个人。只有一段从未被写入任何系统的对话,和四个永远不会忘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