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林默站在白板前，手指重重點在“清道夫”三個字上，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趙偉和王海濤的死，手法高度相似，都是煤氣中毒，都留下了相同的字條。這絕不是巧合，而是凶手在向我們示威，他在清理所有與案相關的知情人。”
張濤坐在會議桌的主位，眉頭緊鎖︰“技術隊對趙偉的電腦進行了深度挖掘，除了那些案的資料和日記，還發現了一個加密文件夾。目前正在全力破解，希望能找到那個‘大人物’的線索。”
“王勇那邊呢？”林默轉向張濤，眼神銳利。
“老周傳來消息，王勇最近確實有些反常。”張濤壓低聲音，“他上周三晚上去過城郊的一處廢棄工廠，逗留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們查了那工廠的背景，幾年前就倒閉了，現在歸一個名叫‘宏圖置業’的公司所有。”
“宏圖置業……”林默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名字，“查一下這家公司的法人和實際控股人。”
“已經在查了。”張濤點頭，“另外，李維的背景調查也有了些眉目。他和甦晴不僅是大學同學，還是醫學院的師兄妹。甦晴當年選擇做記者，而李維則成了外科醫生。他們關系一直不錯，甦晴出事後，李維是第一個到醫院的。”
“他和案沒有直接關聯嗎？”林默追問。
“暫時沒發現。案發時，他才剛上大學。”張濤頓了頓，“不過，我們發現一個細節，李維的父親，當年是市一院的副院長，在案受害者搶救期間，正好是值班領導。”
林默眼神一凝︰“這一點很重要。李維很可能因為父親的關系，對案有所耳聞，甚至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細節。甦晴書桌上的合影，也許不僅僅是同學情誼那麼簡單。”
“我已經派人去醫院接觸李維了，希望能從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張濤說道。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李銳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默哥，張隊，有重大發現！技術隊把趙偉電腦里的加密文件夾破解了！里面有一段錄音！”
林默和張濤對視一眼，立刻起身︰“去技術室！”
技術室內，小趙正戴著耳機，聚精會神地听著什麼。看到林默和張濤進來，他連忙摘下耳機，臉色凝重︰“林哥，張隊，這段錄音是趙偉偷偷錄的，時間是半年前，地點好像是在一個咖啡館。”
“放來听听。”林默迫不及待地說。
小趙點開播放鍵，一段嘈雜的背景音後，一個略顯蒼老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絲恐懼和猶豫︰“……那些證據，我真的不敢踫。當年老王就是因為想把真相說出去，才……”
“老王？是王海濤的父親嗎？”張濤低聲問道。
林默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听。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打斷了他︰“趙叔，我知道這很難。但我父親不能白死！他當年是被那些人逼死的！如果不是他們篡改證據，掩蓋真相，我父親怎麼會背負那麼大的壓力，最後……”說到這里，聲音有些哽咽。
“可是……清道夫組織……他們心狠手辣，我們斗不過他們的。”蒼老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斗不過也要斗！”年輕的聲音變得激動，“我已經加入他們了，我要潛伏在他們內部，找到他們的證據，為我父親，也為所有被他們害過的人報仇！趙叔，甦晴記者那邊，就拜托您了。她是個有正義感的人，只有她能把這些公之于眾。”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林默閉上眼楮，深吸一口氣。這段錄音信息量巨大。那個年輕的聲音，听起來很陌生，但他提到了“加入清道夫”、“為父報仇”、“父親因案件壓力自殺”。這些線索，與之前的推測不謀而合！
“這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你們能做聲紋比對嗎？”林默睜開眼楮，目光如炬。
“正在比對數據庫，但需要時間。”小趙說道，“不過，趙偉的日記里提到過一個人，是甦晴的助理，叫陳默。他說陳默‘年輕有為，對甦晴忠心耿耿，但眼神里總藏著些什麼’。”
“陳默？”林默猛地想起，甦晴直播那天，在她身邊忙碌的那個年輕人。當時他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助理，沒太在意。
“立刻查陳默！”林默當機立斷，“他的家庭背景，社會關系，特別是他父親的信息！”
李銳立刻行動起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幾分鐘後，他抬起頭，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默哥，查到了！陳默，男，26歲，三年前大學畢業，一年前成為甦晴的助理。他的父親叫陳建國，是市公安局的一名老刑警，2004年，也就是案結案後不久，因‘工作壓力過大，抑郁癥發作’自殺身亡！”
“果然是他！”林默一拳砸在桌子上，“陳默的父親陳建國，就是當年案的主要辦案民警之一！趙偉錄音里的那個年輕人，就是陳默！他加入清道夫，不是為了效忠那個‘大人物’，而是為了復仇！他利用清道夫的資源，向當年參與掩蓋真相的人復仇！”
“那甦晴呢？”張濤問道，“他為什麼要殺甦晴？甦晴是他推薦去調查案的。”
“也許甦晴的調查超出了他的預期，或者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林默分析道，“陳默的目標是復仇，但他可能並不想暴露清道夫組織的核心秘密，尤其是那個‘大人物’。甦晴的直播，可能威脅到了那個‘大人物’，所以陳默接到了清道夫的命令，不得不動手。這對他來說，或許也是一種痛苦的選擇。”
“那王勇呢？他和陳默是什麼關系？”張濤追問。
“王勇很可能是陳默在警隊的內應。”林默說道，“陳默需要警方的行動信息，才能精準地實施滅口。王勇去城郊廢棄工廠，很可能就是和陳默接頭。”
就在這時，小趙突然喊道︰“林哥，聲紋比對結果出來了！錄音里的年輕男人，就是陳默！”
證據確鑿！
“張隊，立刻發布通緝令，抓捕陳默！”林默站起身，眼神堅定，“他很可能還在本市，而且隨時可能再次作案！”
“好！”張濤立刻拿起電話，開始部署抓捕行動。
林默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真相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但他的心情卻越發沉重。一個年輕的生命，因為父親的冤屈，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他既是復仇者，也是凶手。而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大人物”，依然像一只無形的手，操縱著一切。
“默哥，”李銳走到林默身邊，“我們查到陳默的最後出現地點，是在市醫院附近。”
“市醫院？”林默心中一動，“他去醫院干什麼？難道是去找李維？”
“有可能。”李銳說道，“李維是甦晴的同學，也是陳默父親當年同事的兒子，陳默找他，或許是想了解更多關于案的細節，或者……”
“或者，他想殺人滅口！”林默臉色一變，“快！去市醫院！保護李維！”
警車呼嘯著沖出公安局，向市醫院疾馳而去。林默坐在副駕駛座上，心急如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來得及。
市醫院外科辦公室，李維正在整理病歷。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陳默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李醫生，好久不見。”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卻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李維抬起頭，看到陳默，不禁一愣︰“陳默？你怎麼來了？甦晴姐的案子……”
“甦晴姐？”陳默冷笑一聲，“她太天真了，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揭開真相。她不知道，有些真相，是要用生命來換取的。”
李維察覺到不對勁，站起身︰“你……你想干什麼？”
“不干什麼，只是想跟你聊聊我父親的事。”陳默一步步逼近，“當年，我父親是不是找過你父親？他是不是想把案的真相告訴你父親？”
李維臉色蒼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陳默猛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我父親就是因為知道了太多，才被他們逼死的！你們這些人，都是幫凶！”
就在陳默舉起匕首的瞬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踹開，林默和李銳沖了進來。
“陳默！放下武器！”林默厲聲喝道。
陳默回頭，看到林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林警官，你來得正好。我父親的冤屈，今天也該有個了結了。”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復仇不能用這種方式！”林默試圖穩住他，“那個‘大人物’才是罪魁禍首，我們可以一起把他揪出來！”
“揪出來？”陳默慘笑一聲，“太晚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他猛地舉起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要！”林默飛身撲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匕首深深刺入了陳默的胸膛，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陳默倒在地上，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爸……我為你報仇了……”
林默蹲下身，看著奄奄一息的陳默，心中五味雜陳。他抓住陳默的手︰“告訴我，那個‘大人物’是誰？王勇是不是內鬼？”
陳默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他看著林默，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音，頭一歪，徹底失去了呼吸。
林默站起身，看著陳默的尸體，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又一條生命逝去了，線索似乎又一次中斷了。
“默哥，”李銳走上前，“我們在陳默的口袋里發現了這個。”
林默接過李銳遞過來的一個小筆記本。翻開一看，里面只有一頁寫著字︰“宏圖置業，張啟明。”
“張啟明？”林默瞳孔驟縮，“他是宏圖置業的董事長！”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但林默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張啟明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勢力。而警隊里的內鬼王勇，也必須盡快揪出來。
林默走出辦公室，陽光透過醫院的窗戶照進來，卻依然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但他不會退縮，為了那些逝去的生命，為了真相，他必須戰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