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林默將三張案件卷宗攤在桌面上，台燈的光暈在文件上投下濃重的陰影。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牆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如同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默哥，這是技術科剛送來的尸塊案補充報告。”李銳推門進來，將一份文件放在卷宗旁，“死者身份確認了，叫王浩，是南港大學後勤處的水電工，十年前曾在醫學院解剖樓工作過。”
林默的手指在“王浩”這個名字上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李銳︰“他的社會關系查得怎麼樣？有沒有和‘餃尾蛇’或者張啟明有交集？”
“有一個疑點。”李銳拉出椅子坐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銀行流水單，“王浩在三年前突然有一筆五十萬的進賬，來源不明。我們查了同期的監控，發現他案發前一周曾去過趙天成的公司。”
林默拿起流水單，指尖劃過那串數字。五十萬，對于一個水電工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他將流水單與旁邊的“直播凶案”卷宗並排放置，死者是一名叫陳雪的網紅主播，直播時被人用毒針殺害，現場發現了與“餃尾蛇”徽章相似的蛇形紋身圖案。
“直播凶案的死者陳雪，她的直播內容有什麼特別之處？”林默問道。
“主要是戶外探險，經常去一些廢棄的工廠和建築。”李銳調出平板上的直播回放記錄，“技術科分析了她的直播數據，發現她遇害前一周，曾去過南港大學醫學院的舊校區，還在直播中提到‘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林默的目光落在第三份卷宗上——共享單車藏毒案。高明的尸體、甦晴的“自盡”、李維的臨終遺言……所有的線索像散落的珠子，在他的腦海中逐漸串聯成線。
“清道夫……”林默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李維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他們不是人，是個組織……”
“默哥，你在想什麼？”李銳注意到林默的神色變化。
“我在想，這三起案件看似獨立，實則可能都是‘清道夫’組織的手筆。”林默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三角形，將三個案件的名稱寫在頂點，“直播凶案，凶手選擇在直播過程中殺人，目的可能不僅僅是殺人，更是為了傳遞某種信息，或者警告某個知情人。”
“警告知情人？”李銳皺眉，“可陳雪只是個網紅主播，她能知道什麼？”
“她可能無意中拍到了‘清道夫’組織的秘密。”林默指著平板上陳雪的直播回放，“她去醫學院舊校區探險，很可能闖入了他們的秘密據點。凶手在直播中殺人，就是要讓所有可能知道秘密的人都看到——這就是泄密的下場。”
李銳倒吸一口涼氣︰“那尸塊案呢？王浩是水電工，他又知道什麼？”
“王浩十年前在解剖樓工作，而十年前正是我父親遇害、試劑失竊案發生的時間。”林默的眼神變得銳利，“他很可能是當年的目擊證人，知道‘餃尾蛇’用血生做實驗的真相。清道夫組織殺了他，還將尸體肢解，就是為了銷毀證據，讓我們無法從尸體上找到任何線索。”
“那毒品案呢？高明和甦晴都是‘餃尾蛇’的成員，他們為什麼會內訌？”李銳追問。
“洗錢。”林默斬釘截鐵地說，“高明負責將毒品交易的資金通過巴拿馬空殼公司轉移，而甦晴可能是負責賬目管理的。張啟明發現他們有脫離組織的傾向，于是殺人滅口。李維的死，也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
林默將筆重重地摔在桌上︰“這三起案件，直播凶案是警告，尸塊案是滅口，毒品案是洗錢和內部清洗。它們的核心，都指向同一個目標——掩蓋十年前的真相，保護‘清道夫’組織的安全。”
“十年前的真相……”李銳喃喃道，“難道是案？”
林默的身體一僵。案，是南港市公安局的一樁懸案。十年前的4月15日，南港大學醫學院發生了一起惡性殺人案，一名學生被發現死在實驗室里，體內含有高濃度的新型毒品。當時負責案件的正是張啟明，最後以“吸毒過量意外死亡”結案。但林默的父親林建國當時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一直懷疑案件另有隱情，直到他自己遇害，這起案件也成了一樁懸案。
“沒錯，就是案。”林默深吸一口氣，“我父親當年就是因為追查這起案件才被滅口的。‘清道夫’組織害怕真相暴露，所以不惜一切代價掩蓋。”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技術科打來的電話。
“林隊，我們在張啟明的辦公室里發現了一個加密硬盤，破解後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文件。”技術科的同事語氣急促，“里面有大量的監控錄像，還有一份名單，上面有三十多個人名，標注著‘實驗品’和‘已處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名單上有沒有一個叫王浩的人？”
“有！王浩，標注是‘目擊證人，已處理’。”
“還有一個叫陳雪的網紅主播呢？”
“也有！陳雪，標注是‘泄密者，已警告’。”
林默掛斷電話，臉色凝重地看著李銳︰“我們的推測沒錯。王浩和陳雪都在名單上，他們都是因為知道了‘清道夫’組織的秘密而被滅口。”
“那現在怎麼辦？”李銳問道，“名單上還有二十多個人，我們要不要立刻保護他們？”
林默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張啟明雖然死了，但‘清道夫’組織的余黨還在。我們現在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那我們能做什麼？”
“找到案的真相。”林默的眼神堅定，“只有找到當年的真相，才能徹底摧毀‘清道夫’組織。”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局長走了進來，臉色陰沉︰“林默，有件事要告訴你。國際刑警剛剛發來通報，‘餃尾蛇’組織的總部位于歐洲，他們在全球多個國家都有分支，專門利用高校和科研機構進行新型毒品的研發和生產。南港大學只是他們的一個據點。”
“那他們的核心目的是什麼？”林默問道。
“錢，還有權力。”局長嘆了口氣，“他們通過毒品交易積累資金，然後用這些資金滲透政府和企業，試圖控制社會的經濟和政治命脈。”
林默感到一陣寒意。他原以為“餃尾蛇”只是一個普通的販毒組織，沒想到背後隱藏著如此巨大的陰謀。
“局長，我請求重新調查案。”林默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局長。
局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會給你調派人手，全力支持你的調查。但是林默，你要記住，‘餃尾蛇’組織非常狡猾和殘忍，你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林默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我父親的仇，還有那些被當作實驗品的學生，我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離開局長辦公室，林默立刻召集了李銳和其他幾名得力干將，成立了專案組，專門負責調查案。他們重新梳理了當年的卷宗，走訪了當年的證人，試圖找到新的線索。
然而，調查進展並不順利。當年的證人要麼已經去世，要麼不知所蹤，剩下的人也都三緘其口，似乎害怕遭到報復。
就在林默感到一籌莫展的時候，李銳帶來了一個意外的消息︰“默哥，我們在王浩的住處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地下室，里面有一些奇怪的設備和文件。”
林默立刻帶著專案組趕到王浩的住處。地下室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里面擺放著各種實驗設備和藥品。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用紅色的記號筆標注著南港大學醫學院的各個實驗室和辦公室。
“這些設備看起來像是用來制造毒品的。”李銳拿起一個燒杯，里面殘留著藍色的液體，“和我們在共享單車里發現的毒品成分一致。”
林默走到地圖前，仔細觀察著上面的記號。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標注著“”的房間上。這個房間位于醫學院的地下三層，正是當年案的案發地點。
“我們去這里看看。”林默指著地圖上的房間，對李銳說。
南港大學醫學院的地下三層，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的氣味。林默和李銳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進那個標注著“”的房間。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舊的實驗台和幾個廢棄的試劑瓶。
林默走到實驗台前，仔細檢查著上面的痕跡。突然，他發現實驗台的抽屜里有一個暗格。他打開暗格，里面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筆記本里記錄著一些奇怪的化學公式和實驗數據，還有一些人名和日期。林默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他們要來了，我必須離開。如果我死了，請把這個筆記本交給林建國警官。”
林默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這個筆記本的主人，很可能就是當年案的關鍵證人。而他的父親林建國，當年一定也拿到了這個筆記本，所以才會被“清道夫”組織滅口。
“默哥，你看這個。”李銳指著筆記本里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和王浩長得有幾分相似。
“這可能是王浩的兒子。”林默猜測道，“他很可能也是‘清道夫’組織的目標。”
就在這時，地下室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林默和李銳立刻躲到實驗台後面，屏住呼吸。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他環顧了一下房間，冷冷地說︰“把這里的東西都搬走，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林默認出了這個男人，他是趙天成的遠房佷子，也就是巴拿馬空殼公司的法人。看來，“清道夫”組織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行蹤。
“默哥，我們怎麼辦？”李銳低聲問道。
林默示意李銳不要出聲，然後悄悄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局長的電話，按下了免提鍵。
“他們人不多，我們可以趁機逮捕他們。”林默低聲對李銳說。
李銳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手槍。
就在這時，戴墨鏡的男人突然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實驗台︰“誰在那里？出來！”
林默知道已經暴露，他猛地站起身，大喝一聲︰“警察！不許動！”
戴墨鏡的男人反應迅速，立刻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指向林默。李銳也同時拔出槍，雙方陷入了對峙。
“林警官，我們又見面了。”戴墨鏡的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了一張猙獰的臉，“張啟明已經死了，你以為你還能查到什麼？”
“我會查到真相的，包括你和‘餃尾蛇’組織的所有罪行。”林默冷冷地說。
“真相？”戴墨鏡的男人笑了起來，“真相就是，你們永遠也斗不過‘餃尾蛇’。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里。”
說完，他扣動了扳機。林默和李銳立刻躲到實驗台後面，子彈打在實驗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槍戰。地下室里回蕩著槍聲和喊叫聲。林默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不斷地變換位置，尋找反擊的機會。
就在這時，戴墨鏡的男人突然扔過來一個手榴彈。林默眼疾手快，一把將李銳推開，自己也迅速躲到一個柱子後面。
“轟！”手榴彈爆炸了，地下室里彌漫著硝煙和灰塵。
林默咳嗽著從地上爬起來，發現戴墨鏡的男人和他的手下已經不見了。他立刻追了出去，發現他們已經乘坐電梯逃走了。
“追！”林默大喊一聲，帶著李銳沖出了地下室。
然而，當他們趕到電梯口時，電梯已經消失在樓層的盡頭。林默知道，他們又一次讓“清道夫”組織的人逃脫了。
“默哥，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他們。”李銳懊惱地說。
林默搖了搖頭︰“不怪你。‘清道夫’組織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狡猾。不過，我們已經拿到了關鍵證據，他們跑不了的。”
林默拿起那個黑色的筆記本，緊緊地握在手中。他知道，這本筆記本里隱藏著“清道夫”組織的秘密，也隱藏著十年前的真相。他一定要揭開這個秘密，為父親和所有被“清道夫”組織傷害的人報仇。
夜色漸深，南港市的燈光依舊璀璨。林默站在醫學院的門口，望著遠處的天空。他知道，這場戰斗才剛剛開始，而他將面臨更加嚴峻的挑戰。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肩上扛著正義和責任，他要讓“清道夫”組織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