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档案科的白炽灯发出嗡鸣，林默站在铁皮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排贴着泛黄标签的卷宗。赵天成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潮湿的雨意：技术科刚发来报告，李锐的通讯器最后连接的基站，就在精神病院三公里范围内。
林默抽出一份标着红章的档案夹，故意让金属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方留下的U盘还在档案室，普罗米修斯的真实数据必须转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天成的右手在裤袋里微微一动——那是摸枪的习惯性动作。
我已经申请了加密转运车。赵天成走到档案柜另一侧，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昨夜清道夫袭击留下的弹孔还留在墙壁上，像一只黑洞洞的眼睛，不过局长认为现在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林默合上档案夹的瞬间，突然转身，目光撞进赵天成来不及掩饰的瞳孔里：你的人查到李锐妹妹的下落了吗？
还在排查。赵天成避开他的视线，从烟盒里抖出支烟，清道夫把人藏得很深，可能已经转移出城——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档案科里格外刺耳。林默接起听筒的刹那，注意到赵天成捏着打火机的手指顿了半秒。
林队，档案室楼下发现可疑车辆！保安队长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黑色商务车，没有牌照，刚才有两个人戴着口罩进去了——
忙音突然切断。林默猛地挂断电话，拔出配枪推向赵天成：不想死就跟我走！
两人冲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应急灯突然全部亮起。惨白的光线中，三个穿着保洁服的人影正站在档案室门口，手里的拖把杆在地面拖出火星——那是改装过的消音步枪。
警察！放下武器！赵天成率先开火，子弹擦着对方头皮钉进墙壁。林默趁机滚到消防栓后，瞥见其中一人手腕上的蛇形纹身——清道夫的标志。
交火声震碎了走廊的玻璃窗。林默换弹匣的瞬间，发现赵天成正背对着他移动，战术动作标准得不像普通刑警。当第三个袭击者倒下时，赵天成突然按住耳机：支援马上到，我们守住档案室——
小心！林默扑过去将他撞开，一颗子弹擦着赵天成的警徽飞过，在铁皮柜上炸开火花。他这才看清，通风管道的栅格已经被锯开，黑洞里正对着枪口的红外线。
赵天成反手将林默按在地上，自己翻滚到档案柜后：是狙击手！在对面楼顶！他摘下耳机扔给林默，技术科定位到信号源了，西南角楼顶！
林默戴上耳机的瞬间，听见电流声里夹杂着熟悉的机械音：诱饵已上钩，重复，档案室有埋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看向赵天成，对方正举着枪瞄准通风管道，侧脸在应急灯下显得棱角分明。李锐临死前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小心赵天成......老方的死，他也有份......
林队！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特警队长带着队员冲上来，我们封锁了——
别进来！林默突然大喊。但已经晚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地打开，三个穿着特警制服的人影走了出来，胸前的警号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那是用反光纸贴的假编号。
交火再次爆发。林默靠在档案柜后，看着赵天成精准地射中两名假特警的膝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真正的清道夫从不留活口，但这些袭击者的枪法却刻意避开要害。
他们在拖延时间！林默突然明白过来，真正的目标是U盘！他转身冲向档案室，赵天成紧随其后。当两人撞开大门时，只见老王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军用匕首，而那个存放加密档案的铁皮柜已经被撬开。
U盘不见了......赵天成的声音带着颤抖。林默蹲下身，发现老王的手指在地面划出一个血字：。
警笛声由远及近。林默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突然注意到赵天成的警靴上沾着一缕银色丝线——那是他早上在李锐尸体旁发现的，来自精神病院特有的束缚带。
赵队，林默缓缓举起枪，对准昔日战友的胸口，你刚才说，支援什么时候到？
赵天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档案架：林默，你疯了？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把清道夫引到档案室？还是帮拿走U盘？林默一步步逼近，耳机里突然传来技术科的声音：林队！赵队的通讯器在十分钟前连接过精神病院基站！还有，李锐妹妹的位置找到了，就在城郊精神病院307病房！
赵天成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你以为李锐真的叛变了？他是故意让你怀疑我。他猛地扯开警服，胸口露出缠着纱布的伤口，老方牺牲那天，我跟他在一起。的人早就渗透进来了，我们根本没法信任任何人。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李锐最后那个怜悯的眼神，想起赵天成刚才救他的动作，突然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U盘是假的。赵天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外壳，上面刻着老方的警号，真正的数据在李锐给你的平板电脑里。我们故意让清道夫以为计划失败，这样才能引出亲自现身。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默转头看见特警队长带人冲进来，枪口对准了赵天成：林队，抓住他了！
放下枪！林默大喊。但已经晚了，赵天成突然扑向他，将一个微型追踪器塞进他手心：精神病院，307房......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林默眼睁睁看着赵天成倒在血泊里，胸口的警徽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特警队长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局长冰冷的声音：林默，立刻将赵天成的尸体带回局里。另外，普罗米修斯计划启动二级戒备，所有数据移交安全部。
雨水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打湿了林默的警服。他握紧手心的追踪器，突然明白李锐和赵天成的计划——他们用自己的死亡，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真相的血路。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年轻警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默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档案，突然想起老王临死前的血字。
去精神病院。他将追踪器塞进警徽背面，我们该去会会了。
警车驶出市局时，林默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办公楼，突然发现楼顶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望远镜，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
林默猛地踩下油门。他知道，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