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芯片在控制台的幽光里跳动，像一颗被剥出的心脏。林默盯着监控屏幕上父张涛三个字，警徽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二十年来他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父亲的笔迹是假的，老鹰的伤疤是假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可能是某个实验代号。
滋滋——
芯片突然发出蜂鸣，控制台屏幕开始疯狂闪烁。所有实验体的状态条都变成刺眼的红色，编号734的头像旁跳出一行新指令：【启动紧急预案：清除异常个体】。林默猛地扯下芯片，电流声却顺着指尖爬进骨髓，眼前浮现出张涛临死前的笑容。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林默将芯片塞进警徽背面的暗格，金属棱角刺得掌心生疼。他蹲下身检查张涛的尸体，手术刀的刀柄缠着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勾着肩笑，中间那人眉眼和林默如出一辙，左胸警号正是。
林建军...林默用袖口擦去照片上的血污，忽然注意到张涛右手食指有个新鲜的针孔。他想起录音笔里的摩斯密码，那些电流声或许不是干扰，而是某种坐标。
备用电源室的铁门突然发出巨响，金属扭曲的声音顺着通风管道传来。林默抓起地上的手术刀，躲到控制台后方。透过仪器缝隙，他看见五个穿着防化服的人影站在门口，面罩上的编号从A01排到A05。
目标确认生命体征消失。A01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摩擦玻璃，回收神经控制器，启动净化程序。
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净化程序——张涛录音里从未提到的步骤。他摸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张涛疲惫的声音混着电流声流淌出来：如果听到这段补充录音，说明清道夫已经到了。记住，他们的防毒面具是弱点，里面灌了高浓度麻醉剂...
A03突然转身，面罩对准控制台的方向。林默屏住呼吸，看见对方左前臂的条形码泛着诡异的紫光——和普通实验体的绿光截然不同。
检测到生物信号。A05举起电磁步枪，枪身的显示屏跳动着林默的位置坐标。林默突然想起老陈的话，档案室密道就在隔壁房间。他抓起张涛的蛇形戒指，猛地砸向控制台侧面的消防栓。
高压水流喷涌而出的瞬间，林默撞开安全门冲进隔壁房间。身后传来电磁步枪的嗡鸣，金属货架被打得火星四溅。密道入口藏在档案柜后面，他用警徽撬开电子锁时，手指触到柜壁刻着的摩斯密码——和录音笔里的频率完全一致。
档案室安全通道通往地下三层。老陈的声音突然从通风管传来，我在二楼档案室等你，带着那个女孩！
林默钻进密道时，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备用电源室的自毁程序被启动了，灼热的气浪追着他的脚跟。密道里弥漫着铁锈味，墙壁上布满爪痕，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疯狂挖掘。
叔叔。
女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默打开战术手电，看见那个左前臂没有条形码的女孩蜷缩在转角，怀里抱着个沾血的布偶熊。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某种夜行生物。
你怎么在这里？林默蹲下身，注意到女孩布偶熊的耳朵里露出半截芯片。
张爷爷让我等你。女孩把布偶熊塞进林默怀里，他说这个能救爸爸。
布偶熊的肚子上缝着张纸条，是林建军的笔迹：普罗米修斯的肝脏在医院，李晓雅能看见它。
李晓雅——林默突然想起档案室被炸时，老周的轮胎碾过的那只手。他掀开女孩的病号服，右前臂果然有道新鲜的轮胎印，旁边用红笔画着个小小的医院图标。
跟我走。林默抱起女孩冲向密道出口，布偶熊肚子里的芯片硌得他肋骨生疼。出口的电子锁突然亮起红光，屏幕显示权限不足。他将警徽按在识别区，系统提示音让他如坠冰：实验体734，权限已被冻结。
身后传来防化服的脚步声。A01的电磁步枪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面罩里的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林默突然想起张涛尸体上的针孔，猛地扯下女孩布偶胸里的芯片刺向自己的颈动脉。
电流像毒蛇钻进大脑，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林默看见无数实验体的脸在白光中浮现，他们左前臂的条形码连成星河，最终汇聚成张涛的脸：记住，肝脏每天都会重生...
权限验证通过。电子锁发出蜂鸣，密道出口缓缓打开。林默抱着女孩滚进档案室，身后的爆炸声将密道彻底封死。老陈正用消防斧劈开通风管，看见林默怀里的女孩突然脸色煞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老陈扔掉斧头，从急救包掏出镇静剂，张涛说李晓雅早就...
张涛的话你还信？林默扯开女孩的衣领，她的后颈有个新鲜的手术疤痕，他把神经控制器移植到她身上了！
李晓雅突然抓住林默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皮肉：爸爸在医院...好多条形码...他们在吃肝脏...
档案室的灯光开始闪烁，墙壁里的信号发射器发出刺耳的尖啸。老陈的左前臂突然泛起绿光，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指甲在地面抓出深深的血痕。林默这才发现，所有恢复神智的警察都站在走廊里，眼神空洞地望着档案室的方向。
他们被重新控制了。林默将李晓雅塞进通风管，顺着管道爬到顶楼，那里有架直升机。
那你呢？李晓雅抓住他的衣角，布偶熊的眼睛掉了一颗，露出里面的微型摄像头。
林默摸出警徽塞进她手里：告诉开直升机的人，密码是。
通风管的盖子合上时，档案室的门被撞开。老陈举着枪对准林默，左前臂的条形码闪烁着红光——这是实验体进入狂暴状态的征兆。走廊里的警察开始撞墙，鲜血顺着墙壁流下，在地面汇成溪流。
杀了我。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枪口不住颤抖，信号发射器...在承重墙...用液氮...
电磁步枪的嗡鸣从楼梯间传来。林默接过老陈递来的消防斧，突然注意到他右手食指是正常的——刚才在办公室看到的弯曲，果然是芯片制造的幻觉。
替我告诉李晓雅...老陈扣动扳机的瞬间，林默躲到档案柜后面，子弹在金属柜上溅起火星，她妈妈...在市医院...
承重墙的位置在走廊尽头。林默挥舞消防斧劈开墙壁时，A01的电磁步枪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脑。李晓雅的布偶熊从通风管掉下来，正好砸在A01的面罩上。
找到你了。女孩的声音从通风管传来，布偶熊的眼睛突然射出激光，将A01的面罩烧出个窟窿。麻醉剂的白雾喷涌而出，防化服里传来痛苦的嘶吼。
林默劈开最后一块水泥砖，信号发射器的天线赫然出现在眼前。发射器旁的显示屏上，全市实验体的状态条正在变红，市医院的图标闪烁得最剧烈。
普罗米修斯的肝脏...林默将液氮罐砸向发射器，低温瞬间冻结了线路。走廊里的警察突然停止撞墙，迷茫地看着四周，老陈左前臂的红光渐渐褪去。
通风管里传来李晓雅的尖叫。林默抬头看见A05正抓着女孩的脚踝，防化服的面罩已经摘掉，露出张和张涛一模一样的脸。
你到底是谁？林默举起消防斧。
我是张涛啊。对方扯下脸皮，露出底下布满线路的机械头骨，或者说，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第一任宿主。
液氮罐突然爆炸，低温气体瞬间充满走廊。林默在失去意识前，看见机械头骨的眼睛里闪过一行代码——和他大脑里的电流声频率完全一致。
李晓雅的布偶熊掉在地上，录音功能自动开启，传出张涛最后的声音：肝脏每天都会重生，因为它知道，总有人需要被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