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又密了幾分，打在破舊的帆布上 啪作響。林默回到橋洞時，小雅已經昏睡過去，眉頭卻依然緊蹙著，嘴唇干裂起皮。他用手背試了試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發沉。剛才在報刊亭買報紙時順手買的退燒藥和消炎藥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包裝紙已經被汗水浸濕。
“先把藥吃了。”林默擰開一瓶礦泉水，小心翼翼地將小雅喚醒。她虛弱地睜開眼，眼神渙散，看到林默時才勉強擠出一絲安心的神色。
“默哥……你回來了。”
“嗯，快把藥吃了。”林默將藥片放在她嘴邊，喂她喝了幾口水。看著小雅艱難地將藥咽下，他才稍微松了口氣。
“死者……真的是李娟的女兒嗎？”小雅的聲音細若蚊蚋。
林默沉默著點頭，將報紙遞給她。小雅顫抖著接過，看到頭版新聞時，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她叫李曉冉……我們小時候見過……”
林默心中一動︰“你認識她？”
“嗯……我爸以前帶我去過李阿姨家，曉冉比我大兩歲，很照顧我……”小雅哽咽著說，“李阿姨人很好，後來突然就搬走了，我爸說她們去了外地……沒想到……”
林默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別難過，我們會找到真相的。”他心中卻更加確定，李娟的女兒被害絕非偶然。李娟是趙天成的秘書，而趙天成正是730項目的核心人物之一，案的死者也都是地質勘探局的研究員，這其中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默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小雅擦干眼淚，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那個蜂後……她會不會找到我們？”
“別怕，有我在。”林默強作鎮定，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現在他有兩個目標︰一是找到李娟，二是保護好小雅。但城南精神病院離這里很遠，而且必然已經引起了蜂後的注意，貿然前往無異于自投羅網。
“我們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你的病不能再拖了。”林默說，“我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廢棄的房屋，你在這里等我，不要亂跑。”
小雅點點頭，拉住他的手︰“你小心點。”
林默深吸一口氣，走出橋洞。雨還在下，江霧彌漫，能見度很低。他沿著江邊的小路往前走，目光在兩側的建築上搜尋著。突然，他看到不遠處有一棟廢棄的倉庫，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使用了。
他警惕地靠近倉庫，從窗戶往里看了看，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些破舊的木箱和雜物。他繞到倉庫後門，發現門鎖已經生銹，輕輕一推就開了。
“小雅，我們就暫時住在這里。”林默回到橋洞，背起小雅，朝著倉庫走去。倉庫里雖然陰暗潮濕，但至少能遮風擋雨。他找了個相對干淨的角落，鋪上帆布，讓小雅躺下。
“你先休息，我去弄點吃的。”林默說。
“默哥，你別太累了。”小雅拉住他。
林默笑了笑︰“沒事，我很快回來。”
他走出倉庫，雨已經小了一些。他在附近的小賣部買了些面包和牛奶，又去藥店買了些退燒藥和消炎藥。回到倉庫時，小雅已經睡著了，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林默坐在她身邊，拿出手機，再次查看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李娟還活著，在城南精神病院。】【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小心蜂後，她已經知道你在查李娟了。】
這個神秘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幫助自己？林默百思不得其解。但現在他沒有時間去想這些，當務之急是找到李娟。
他打開手機地圖，搜索城南精神病院的位置。發現離這里大約有十公里的路程，坐公交車需要一個多小時。但他現在是通緝犯，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只能步行了。”林默喃喃自語。他看了看熟睡的小雅，心中有些猶豫。如果他離開，小雅一個人在這里會不會有危險？但如果帶上她，去精神病院又太冒險。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林默警惕地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喂？”
“是林默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林默心中一緊︰“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李娟。”男人說，“城南精神病院你不能去，那里已經被蜂後的人控制了。”
“你怎麼知道？”林默問道。
“我自有我的渠道。”男人說，“如果你想找到李娟，明天早上六點，到濱江公園後門的咖啡館來找我。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
說完，男人就掛斷了電話。
林默握著手機，心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這個男人是誰？他說的是真的嗎？如果城南精神病院已經被蜂後的人控制，那他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但如果不去，他又怎麼找到李娟？
“去還是不去？”林默陷入了兩難。
他看了看熟睡的小雅，又想起了李娟的女兒李曉冉慘死的模樣，心中突然有了決定。“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五點，林默就醒了。他給小雅留了張紙條，告訴她自己去辦點事，很快回來，讓她不要擔心。然後他穿上那件破舊的外套，戴上鴨舌帽，走出了倉庫。
雨已經停了，天空灰蒙蒙的。林默沿著江邊的小路，朝著濱江公園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一些早起的環衛工人在打掃衛生。
六點整，林默來到了濱江公園後門的咖啡館。咖啡館還沒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他。
林默警惕地走過去，男人听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林默看到他的臉時，不禁愣住了。
“張……張叔？”林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張海峰！
張海峰看著林默，眼神復雜︰“小林，好久不見。”
“張叔，你怎麼會在這里？”林默問道，心中充滿了疑惑。
“我收到消息，說你會來這里。”張海峰說，“上車再說。”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張海峰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張叔，你到底想干什麼？”林默問道。
“小林，我知道你不是凶手。”張海峰說，“你父親的案子，我一直在查。案和730項目，還有蜂後，這些我都知道。”
林默心中一震︰“張叔，你……”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李娟還活著，在城南精神病院。”張海峰說，“但那里已經被蜂後的人控制了，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默問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我們潛進精神病院，找到李娟。”張海峰說，“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林默有些意外。
“你父親留給你的那個工作證，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張海峰問道。
林默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它可以讓我回溯記憶。”
“那就好。”張海峰說，“李娟可能知道一些重要的線索，但她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我們需要你通過回溯記憶，找到她知道的真相。”
林默看著張海峰，心中五味雜陳。他沒想到，自己一直躲避的警察，竟然會成為自己的盟友。
“好，我幫你。”林默說。
“謝謝你，小林。”張海峰說，“我們現在先回局里，準備一下。”
轎車發動了，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駛去。林默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心中充滿了期待和不安。他不知道今晚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這是他揭開真相的唯一機會。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小心張海峰，他是蜂後的人。】
林默看到短信，心中一驚，猛地看向張海峰。張海峰正專注地開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張叔，你……”林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這條短信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張海峰到底是不是蜂後的人。他只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而他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在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