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的早会刚结束，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林默将孙晓冉案的卷宗摊开在桌上，李锐正对着电脑屏幕快速敲击键盘，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受害者孙晓冉，28岁，外贸公司会计。李锐头也不抬地念着，三个月前失踪，报案人是她母亲。社会关系简单，父母在老家，本市没有直系亲属。同事评价她性格内向，不太与人交往。
林默指尖在卷宗上划过：她的银行账户呢？失踪前有没有大额资金往来？
查了，李锐调出银行流水记录，每个月工资固定入账，失踪前一个月有一笔五万块的转账，收款方是个叫海风物流的公司。
海风物流？林默皱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忽然想起昨天系统提示的鱼腥味的仓库，心脏猛地一跳，查这个公司的注册信息，还有孙晓冉的工作单位。
李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外贸公司叫远航贸易，法人是王海涛。海风物流...注册地址在城郊码头区，法人也是王海涛。这两家公司是关联企业。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码头区...鱼腥味...他立刻起身，我们去远航贸易看看。
现在？李锐抬头，张队没安排我们外出啊。
事不宜迟。林默抓起外套，我去跟张队说一声。
张涛的办公室门依旧紧闭。林默敲门进去时，正看到张涛将一份文件锁进抽屉。看到林默，张涛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报告张队，孙晓冉案有新线索，我们想去她工作的远航贸易调查。林默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张涛盯着他看了几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王勇他们还在现场勘查，你们俩注意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案的卷宗我已经让人调过来了，放在档案室，你有空去看看。
林默心中一凛：谢谢张队。
走出办公室，李锐已经等在门口：怎么样？
可以去。林默压低声音，张涛提到了案，卷宗已经调过来了。
李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赶紧去远航贸易，早点回来查旧案！
两人驱车来到远航贸易公司。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写字楼的中小型企业，前台得知他们的身份后，显得有些紧张。
王总今天不在公司。前台小姐双手攥着衣角，我能帮你们联系他吗？
我们想看看孙晓冉的工位，还有她失踪前的工作记录。林默出示证件，希望你配合。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们来到办公区。孙晓冉的工位在角落，桌上还放着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腼腆。林默仔细检查着桌面，忽然注意到桌角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反复划过。
孙晓冉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林默问旁边的同事。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她失踪前一周好像很焦虑，经常对着电脑发呆。有一次我看到她偷偷打电话，好像在和人争吵。
争吵内容呢？
听不清，好像提到了、什么的。
林默和李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李锐立刻打开孙晓冉的电脑，但需要密码。他快速操作着，没过多久就破解了密码。
找到了！李锐指着屏幕，她的加密文件夹里有个账本！
账本里记录着一些奇怪的交易，金额巨大，收款方都是海风物流。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条记录：5月12日，走私货物一批，码头仓库3号。而孙晓冉失踪的时间，正是5月15日。
看来她发现了公司的秘密。林默合上电脑，我们去码头仓库。
两人刚走出写字楼，林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去码头，危险！
林默心中一紧，这个号码和上次老周发来的短信号码不同，但同样透着诡异。他抬头看向四周，感觉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怎么了？李锐察觉到他的异样。
有人警告我们别去码头。林默将短信给李锐看，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那还去吗？
林默眼神坚定，但要小心。
两人驱车前往码头区。海风物流的仓库位于码头边缘，周围荒无人烟。仓库大门紧闭，空气中果然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林默绕到仓库侧面，发现一扇小窗没锁。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接应。林默低声说。
他从窗户爬进仓库，里面漆黑一片。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之处，堆满了木箱。林默走近一个木箱，撬开盖子，里面竟然是走私的电子产品。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李锐的惊呼声。
林默心中一紧，立刻冲出去，只见两个黑衣人正将李锐往一辆面包车上拖。
住手！林默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黑衣人见状，丢下李锐就想开车逃跑。林默一个箭步上前，拉住车门。黑衣人加大油门，林默被拖行数米，手臂被磨得鲜血淋漓。他咬紧牙关，猛地拉开车门，将司机拽了出来。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林默。林默侧身躲过，反手将对方手腕扭住，匕首掉在地上。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黑衣人脸色一变，挣脱林默的手，跳上面包车逃之夭夭。
王勇带着警察赶到时，只看到林默和李锐站在仓库前，地上散落着匕首和一些走私货物。
怎么回事？王勇皱着眉，语气不善。
林默简单解释了情况。王勇听完，脸色更加难看：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我们发现了重要线索...
线索？王勇打断他，你们这是破坏现场！张队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们！
就在这时，张涛的电话打了过来。王勇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凝重：是，张队，我们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王勇冷冷地看了林默一眼：张队让我们立刻回队里，案有新情况。
林默心中一动，看来案和孙晓冉案果然有关联。他和李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不安。
回到队里，张涛正在会议室等着他们。桌上摊着案的卷宗，旁边放着几张照片。
孙晓冉案和案有关联。张涛开门见山，案的受害者，也是远航贸易的员工。
林默愣住了：什么？
案的受害者叫赵强，是远航贸易的仓库管理员。张涛指着照片，他也是在码头仓库被发现的，死因是头部钝器重击，和孙晓冉的死法一样。
林默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们都是因为发现了公司的走私秘密而被灭口？
很有可能。张涛点头，我们查了远航贸易的法人王海涛，发现他和陈敬山有生意往来。
陈敬山！林默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终于出现了。父亲的失踪，姑姑的死亡，老周的牺牲，都和这个名字有关。
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陈敬山利用远航贸易和海风物流进行走私活动，赵强和孙晓冉都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而被灭口。张涛站起身，林默，你负责继续调查孙晓冉和赵强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李锐，你负责技术支持，查王海涛和陈敬山的通讯记录。
林默和李锐齐声应道。
走出会议室，林默感觉手心全是汗。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但他知道，越是接近真相，危险就越大。老周的警告再次回响在耳边：小心张队。
他回头看向张涛的办公室，张涛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林默忽然觉得，这个力排众议将他调入刑侦队的男人，身上似乎藏着更多秘密。
默哥，发什么呆呢？李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赶紧干活吧，说不定能在陈敬山反应过来之前找到证据。
林默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工位，开始埋头工作。林默翻开案的卷宗，仔细阅读着每一个细节。忽然，他注意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赵强的工位，桌角有一道和孙晓冉工位上一模一样的划痕。
林默心中一动，难道这划痕有什么特殊含义？他放大照片，仔细观察着划痕的形状，忽然意识到，这划痕看起来像是一个字母。
S...林默喃喃自语，孙晓冉的？还是赵强的？
就在这时，李锐突然喊道：默哥，有发现！王海涛和陈敬山的通讯记录里，提到了一个叫的人！
林默立刻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老鬼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不会有问题。发送时间正是孙晓冉失踪的第二天。
老鬼...林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查这个老鬼是谁！
李锐快速操作着电脑：老鬼真名叫李建国，是码头仓库的管理员，也是案的报案人。
林默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他很可能就是杀害赵强和孙晓冉的凶手！
那我们赶紧去抓他啊！李锐激动地说。
林默却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而且，他很可能只是个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陈敬山。
他沉思片刻，说：我们先不惊动他，暗中监视。等找到确凿证据，再一网打尽。
李锐点点头：好，我这就申请监视设备。
林默看着屏幕上李建国的照片，心中暗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揭开真相，为父亲和姑姑报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鬼只是棋子，小心内鬼。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内鬼？难道刑侦队里有陈敬山的人？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他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随时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收好。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他知道，真相就在前方，而他的亲人，正在天上看着他。
林默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