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市公安局的法醫室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林默坐在金屬長椅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紗布，昨天在廢棄工廠被匕首刺傷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李銳站在一旁，正在翻看技術科剛送來的初步報告。
黑色箱子里的實驗記錄已經確認，李銳的聲音低沉，確實是十年前餃尾蛇組織的人體實驗數據，里面提到了至少二十名失蹤的醫學院學生。甦明教授的簽名出現在多份記錄上，看來他是被迫參與了實驗。
林默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錄音筆的後半段還能修復嗎？
技術科正在嘗試，李銳搖搖頭，對方用強磁干擾過，恢復的可能性不大。不過實驗記錄最後一頁的簽名，確實是林建軍的筆跡。
林默閉上眼楮，腦海里浮現出叔叔溫文爾雅的笑容。這個他從小敬重的長輩，竟然是人體實驗的幕後黑手？父親當年發現的秘密，難道就是這個？
對了默哥，李銳突然想起什麼，我們在整理林副局長遺物時，發現了一本加密的筆記。技術科昨天剛破解出來，里面提到了一個人——趙天成的前管家，周志國。
林默猛地睜開眼楮︰周志國？
筆記里說，周志國是案的關鍵證人，李銳遞過一份復印件，十年前案發後，他就從南港消失了。林副局長懷疑他被人控制，一直在暗中尋找他的下落。
現在有線索了？
技術科根據筆記里的零星信息，查到周志國三年前入住了郊區的夕陽紅養老院，登記名字是周國志李銳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們懷疑他是故意改了名字隱居起來。
林默立刻站起身︰走，去夕陽紅養老院。
你的傷......
不礙事。林默抓起外套，如果周志國真的知道內情，他可能是唯一能指證林建軍的人。
半小時後，警車停在了夕陽紅養老院門口。這是一棟兩層的白色建築，周圍種滿了梧桐樹，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香。林默和李銳走進接待室，一位穿著粉色制服的護工正在整理文件。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護工抬起頭，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李銳出示證件，想找一位名叫周國志的老人。
護工的笑容僵了一下︰周國志？我們這里沒有這個人。
林默敏銳地捕捉到她眼神的閃爍︰我們有確切信息，他三年前入住這里，登記的名字可能是化名。
護工猶豫了一下︰抱歉，沒有家屬陪同，我們不能隨便透露老人的信息。
這是涉及重大刑事案件的調查，林默語氣堅定，如果您不配合，我們只能聯系民政局強制調閱檔案。
護工的臉色變得蒼白，她拿起電話︰請稍等，我需要請示院長。
十分鐘後，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院長走進接待室︰兩位警官，我是這里的院長張淑蘭。剛才听護工說，你們要找一位可能化名入住的老人？
是的，林默點頭，他原名叫周志國，是十年前一樁案子的關鍵證人。
張院長嘆了口氣︰確實有這麼一位老人，三年前以周國志的名字入住。不過他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癥，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昏迷狀態。
我們能見見他嗎？
可以，但我要提醒你們，他可能認不出人，也記不清事情了。張院長帶領他們穿過走廊，他住在單人病房，因為情緒不太穩定，很少和其他老人接觸。
病房門打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窗邊發呆。他穿著灰色的病號服，背有些駝，手指無意識地顫抖著。听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楮里沒有任何焦點。
周伯，有人來看你了。張院長輕聲說。
老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呆呆地看著前方。
林默走到床邊，輕聲說︰周志國先生，我們是警察，想向您了解一些關于趙天成的事情。
听到趙天成三個字，老人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
趙天成......老人喃喃自語，他還活著？
他已經死了。林默觀察著老人的反應，我們想知道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老人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緊緊抓住床單︰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沒人要殺你，林默放緩語氣，我們是來保護你的。你還記得林建國嗎？
提到林建國，老人突然安靜下來，渾濁的眼楮里泛起淚光︰林局長......好人啊......
他是怎麼死的？林默追問。
老人的嘴唇哆嗦著，似乎在努力回憶︰他們......他們殺了他......因為他發現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張院長，這位老人該吃藥了。
張院長皺起眉頭︰王醫生，不是下午才吃藥嗎？
臨時調整了用藥時間，男人拿出一個藥瓶，這是醫囑。
林默注意到男人的右手藏在身後，眼神警惕。他不動聲色地擋在老人身前︰我們正在詢問重要線索，請你稍後再來。
男人冷笑一聲︰警官，我是這里的醫生，照顧老人是我的職責。如果出了問題，你能負責嗎？
李銳上前一步︰把你的證件拿出來。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突然從身後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老人刺去︰他知道得太多了！
林默早有防備，一把推開老人，左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匕首劃破了他的紗布，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滲了出來。
李銳！林默大喊。
李銳立刻撲上去，將男人按倒在地。男人拼命掙扎︰清道夫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默看向床上的老人，只見他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林默走過去，輕聲說︰周伯，別怕，壞人已經被抓住了。
老人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清明︰林警官......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林局長的兒子......
林默愣住了︰您認識我？
你小時候，你父親帶你來過趙家......老人的記憶似乎恢復了一些，那天晚上，我看到林建軍和趙天成在書房密談......他們提到了餃尾蛇計劃......還有碼頭倉庫......
什麼倉庫？林默追問。
第三號碼頭......廢棄的冷凍倉庫......老人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把實驗失敗的學生......
突然，老人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張院長趕緊上前檢查︰不好，他心髒病犯了！快叫救護車！
林默看著老人痛苦的表情，心中焦急萬分。就在這時，老人抓住林默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鑰匙......趙天成辦公室......保險櫃......
說完，老人的手垂了下去，眼楮永遠地閉上了。
周伯！林默大喊。
張院長搖了搖頭，惋惜地說︰他走了。
李銳走過來，臉色凝重︰默哥，我們在那個假醫生身上搜到了這個。
林默接過一個黑色的通訊器，上面顯示著一行代碼︰海燕已清除，目標轉向第三碼頭。
海燕......林默握緊拳頭，林建軍果然還在背後操縱一切！
我們現在就去第三號碼頭？李銳問道。
林默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鄭重地敬了個禮︰先把周伯的後事安排好。然後，去趙天成的公司。
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林默站在養老院門口，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線索再次中斷，但他知道，離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趙天成辦公室的保險櫃里，一定藏著更重要的秘密。而第三號碼頭的廢棄冷凍倉庫，或許就是解開十年前謎團的關鍵。
走吧，林默對李銳說，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警車消失在雨幕中，留下身後寂靜的養老院。周志國老人的去世，為這個案件又增添了一絲沉重。林默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危險，但他沒有退路。為了父親，為了那些無辜的受害者，他必須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