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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第608章 赵鹏的轨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08章 赵鹏的轨迹
    天边刚露出一点半透明的鱼肚白,墨蓝色天顶还沾着将熄的残星。

    深秋霜气像浸了冰的纱,把整栋刑侦大楼泡得彻骨冷,连风扫墙根的声音都带着冰碴。

    林默靠在街对面的旧吉普车里,捏着震动的手机,指腹蹭过冰凉的机身。

    加密定位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指节几不可察动了动,推了推腿上的枪套,起身时棉裤已经沾了车座渗来的薄夜露,寒气顺着腿肚子往骨头缝钻。

    他已经被停职七天了。自从那把仿制六四在他储物柜里被“搜”出,他就撤出了省厅牵头的斩链专案组,连大楼正门都不能随便进。

    他锁好车绕开正门新换的值班保安,从侧墙安全通道往技术组废弃老机房走。

    皮鞋踩在积灰的水泥台阶上,他放轻脚步,全程没出一点声音。

    后颈那股若有似无的寒意从昨晚就没散,像有一双眼睛粘在后背。

    他余光扫过拐角积灰的消防栓,手指已经伸进风衣口袋,悄悄推开了七七式手枪的保险。

    机房按约定反锁着门,他抬手敲了一重两轻,不到三秒铜锁就咔哒转开。

    林小雨大半张脸藏在半开的门缝阴影里,眼底熬着整夜的红血丝,原本饱满的苹果眼下窝了深深一圈。

    看见是林默,她才猛地松了口气,侧身让人进来,反手飞快锁死门,插上了生锈的插销。

    开了一整夜的冷风机把老机房吹得像冰窖,温度比外头还低两三度。

    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糊底的焦苦,混着老服务器散出的松香焊锡冷腥,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小雨脚边滚着四个空咖啡罐,墙角玻璃烟灰缸插满了烟蒂——她本来闻不了烟味,父亲走后连父亲留下的烟盒都扔了,这一夜愣是烧了半盒皱巴巴的红塔山。

    桌中间摊着一摞刚从老打印机出来的资料,纸边还带着走纸的余温。

    她伸手把资料往林默面前一推,指尖熬得神经性轻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都整理好了,一条一条捋得清楚,你看。”

    林默拉过旁边掉漆的铁皮椅子坐下,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机房里格外清晰。

    指尖刚碰到第一页纸,林小雨哑着嗓子开了口。

    “张海峰近一个月,每天都和不同的一次性虚拟号通话,每次都五分钟以上。

    我绕开市局后台调了基站定位,所有通话的信号落点都在赵鹏写字楼周边五百米内,对方太小心从不重复用号,但能肯定,都是赵鹏身边的人。”

    林默翻页,指尖停在银行流水那行蓝色字迹上,林小雨凑过来,带烟味的指尖点着那笔五十万的进账,声音冷得结了冰。

    “他自己账户干净得像刚洗过,一分不该有的来往都没有,但他女儿张曼婷的住院账户,半个月前进了一笔五十万的‘奖学金’,汇款方是育英教育基金会。

    我托省厅朋友绕开市局查了工商,这个基金会是赵鹏去年底花一百万注册的空壳,成立到现在除了这五十万,从没做过公益,哪来的奖学金给白血病病人?”

    张曼婷的名字撞得林默心头一沉,昨天从医院停车场出来,车底飘出的诊断书又浮在眼前。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五个黑字像针一扎,他没说话,喉结动了动继续往下翻。

    眉头随着赵鹏的行程记录越拧越紧,快把铜版纸拧出深折痕:赵鹏近三个月,陆续约见了七个退休的老警员,五个都是二十年前毒枭赵立东的老部下,剩下两个还在滇西边境当值。

    半个月前赵鹏开着无牌霸道跑了一趟滇西,待了三天才回,走的是没装监控的老国道,连高速服务区都没进。

    原来赵鹏从来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文化传媒老板,他是赵立东的亲儿子。

    二十年前赵立东被围堵在江边击毙,捞到尸体时赵鹏才十六岁,这么多年他靠着赵立东藏的毒资洗白,一直等着吞掉原来的旧渠道。

    “你再看这个。”林小雨拉过落灰的机械键盘,点开加密存在老服务器里的追踪页面。

    屏幕冷幽幽的蓝光把两人脸映得发蓝,像敷了一层冰,她指尖点着红圈标出来的郊外仓库地址,声音压得几乎是气音。

    “之前你被栽赃的那把仿制六四,我们顺着枪号追源头,追到一个赃物中转窝点。

    这个窝点挂靠在城郊户外用品公司名下,法人就是赵鹏文化传媒的监事,说白了就是赵鹏养的幌子。那把枪从一开始就是他给你准备的,从头到尾都是局,就是要把你踢出专案组,给他腾地方做事。”

    她按着鼠标往下拉,跳出来一张境外离岸账户的转账截图,时间标得清清楚楚是上周三,金额两百万整,户主名字印在那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还有这个,上周赵鹏从对公账走了两百万,转到这个账户,户主就是躲在缅甸的李军。默哥,”林小雨声音发紧,凑到他耳边,气音都带着颤,“他们不只是要拉你下马,是冲着这次斩链行动来的,这两百万是跑路定金,赵鹏把行动时间路线都递过去了,要让李军提前跑。”

    林默捏着资料页边缘的指节泛白,指腹把纸边蹭得发毛,赵鹏绕了大圈的算盘一下子透亮。

    这次省厅斩链行动,目标就是端掉李军在境内所有分销窝点,他们花三个月把林默搞停职,拉张海峰当内鬼,就是要走漏消息放李军跑路,到时候赵鹏顺理成章接手所有境内渠道,名正言顺当新大头目,彻底把过去的黑底洗白。

    “对了,我恢复张海峰云端备份的时候,还挖出来个东西。”林小雨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点开一个加密压缩包,跳出来十年前的短信备份残片。

    发件人张海峰,收件人是她父亲林正国,时间刚好是她父亲牺牲当天,内容只恢复了半条,残缺的字体跳在屏幕上:“江边码头,赵鹏和李…有埋伏,快走”。

    那几个带了十年痕迹的字跳出来,林小雨的眼泪一下子砸在键盘上,砸得键帽哐当响,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洇湿了袖口。“原来我爸当年不是中了流弹,是被赵鹏设计害死的,十年了,张叔居然把这个消息藏了十年。”

    林默抬头看向拉着旧百叶帘的门,外面走廊的安全出口牌透进一点惨绿色的光,隔着帘蹭进来一点,落在墙面上,像一把磨了十年的刀,刀已出鞘,就等着见血。

    他刚要开口安慰,就听见楼梯口传来极轻的皮鞋蹭地声,不是保洁张姨的布鞋声。

    步子压得极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往机房门口挪过来。

    对方也在放轻脚步,可皮鞋碾过水泥缝的声音,在安静楼道里还是格外清晰。

    林默立刻抬手比了噤声的手势,抽出手枪对准门锁方向,指节扣住扳机,抬眼看向林小雨,眼神冷得淬了冰。

    林小雨立刻按灭鼠标关掉屏幕,整个人贴在机柜后面,屏住了呼吸。

    攒了十年的轨迹终于摊开在灯下,所有阴谋、愧疚、恩怨都挤在这间冷得像冰窖的老机房。

    而门口的人,子弹已经上了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