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帶隊的馬軍反應過來，一把抓起對講機下令︰“所有人注意！甭管他們窩里斗還是鬧哪出，先合圍，死死咬住，一個都不能放跑！”
“現場還能動的幾輛車，輪胎全部打穿！五分鐘後飛虎隊到場，到時候一塊兒清算！”
“務必保證自身安全！”
想了想，馬軍終究沒把華生的底細捅出去。此刻華生正蜷在押運囚車里，手里雖攥著托尼塞給他的一把槍，卻始終縮在車廂地板上裝慫，倒也穩當。
可除了托尼他們三人，馬軍開始琢磨起其余人的來路。
四眼、大俠、光頭——三個已當場斃命；其余幾具尸體，瞧著像是些跑腿的小弟。
而躲在後頭那兩個戴面具的，一個頂著孫悟空臉譜的，八成是山哥；另一個體態微胖、罩著豬八戒面具的，馬軍覺得面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但有一點他咬死了︰這胖子絕不對勁！
別看他吆喝得凶，可回想起李澤俊第一輪掃射時的情景——馬軍剛從警車下來，一顆子彈“巧得邪門”地擦過他小臂。
手臂一震，他當場愣住︰真中彈了？以後使不上力怎麼辦？手抖不抖？開不了槍怎麼帶隊伍？念頭一串串冒出來。
可轉眼他就察覺異樣︰胳膊確挨了一下，可皮膚完好，只留個紅印子。
他馬軍又不是金鐘罩鐵布衫，刀槍不入？唯一的解釋就一個︰那槍是假的！子彈是空包的！開槍的人，早有預謀！
這次押送渣哥，上頭三令五申，就因越南幫托尼這瘋子素來膽大包天，極可能半道劫囚。所有參戰人員一律配防彈衣，武器也換成了特批型號。
身為帶隊隊長，馬軍還單獨接到密令︰飛虎隊全程待命，一旦出狀況，必須即刻呼叫，他們會在最短時間內趕到支援。
起初他還以為是上級謹慎周全，眼下卻越想越不對勁——這道指令本身就有鬼！這群囂張的悍匪里，混進了內鬼！
快速捋了一遍現場人物，馬軍心里立刻有了答案︰那個戴豬八戒面具、身材敦實的胖子，就是破綻！
警方剛一動身，旁人尚算鎮定，最後頭的山哥卻急得跳腳，扯著嗓子喊︰“阿俊！警察要合圍了，你快拿個主意，現在還能怎麼走？”
救不救得出渣哥，山哥壓根不在乎。四眼、大俠、光頭全撂在這兒，他們手里的地盤，自然歸他吞下；再說托尼鬧這麼大，港島警方絕不會讓他們再待下去。
只要身份不露，全身而退，他山哥就是這場亂局里最大的贏家！
他和李澤俊原是備好了接應車輛和人手，在附近埋伏。可剛才阿虎剛一驅車現身，警方便集中火力猛打輪胎，車子當場癱瘓。山哥見狀頭皮一緊，哪敢再輕易招呼人上前。
听到山哥嘶吼，托尼也在對講機里高聲催促︰“阿俊！四眼他們仨，我們已替你清干淨了，買賣算交割完畢！有轍趕緊說！等飛虎隊一落地，咱們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眼看警察已展開隊形，卻遲遲未攻，托尼心知他們在等援兵。若飛虎隊殺到，三人怕是要全栽在這兒——渣哥沒撈著，反倒搭進兩條命，血虧到底！
他萬沒想到，警方這一回竟如此老辣︰阿虎車影剛現，子彈就專往輪胎上招呼，眼下真不好脫身了。
李澤俊略一權衡，果斷下令︰“搶警車！那輛囚車是防彈的，開它走！”
“事發突然，他們肯定顧不上拔鑰匙。搶得到，咱還有活路！”
話音落，他一邊在耳機里發號施令，一邊借著托尼他們視線死角，朝山哥比劃了一個暗號——人已叫來，讓他盯緊時機。
等自己人一到，立馬登車撤離，托尼三人，就留給警察收拾！
這是他倆早先約好的手勢。山哥一看，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半截。
可事情偏不按他倆盤算走，局面很快再生變數。
李澤俊與山哥安排的接應槍手，其實就在不遠處，可一听這邊槍聲炸雷般響成一片，立馬犯怵︰子彈不長眼，挨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滿場都是警察，還專盯輪胎打，萬一陷進去，怕不是蹲局子那麼簡單。
可李澤俊的信息已發，山哥的命令也擺在那里——此時若抗命，事後清算起來，恐怕比死還難受。
左右為難之下，他們只好把車慢慢挪過來，速度慢得離譜︰平時能飆到一百二的路段，如今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另一邊，托尼和阿虎听罷李澤俊的主意，無路可退，索性豁出去，兩人像兩頭發狂的野牛，直撲囚車而去。
囚車的結構和普通車輛截然不同——後排根本沒法攀爬到前排駕駛座。駕駛艙和押送艙之間，隔著一層厚實的防彈玻璃，中間只留了個巴掌大的鋼絲網孔，連手指都穿不過去，更別說人鑽過去了。
所以托尼和阿虎只能繞到車外，從側方強攻駕駛室。這舉動在幾十名警察層層圍堵下，無異于刀尖上跳舞。好在兩人身手利落、膽子夠硬，換作渣哥和華生，此刻怕是早被撂翻在地了。
正如李澤俊所料，事態突發、亂作一團，司機連鑰匙都沒來得及拔，扔下車就 了。這對托尼他們而言，簡直是天賜良機。
托尼一把擰動鑰匙，引擎轟然響起，現場空氣瞬間繃緊，氣氛陡然一變。
馬軍心頭一沉——這次押的是渣哥，上頭還專門打了招呼，他特意調來一輛全副武裝的特制囚車︰車身鋼板加厚、玻璃防彈、連輪胎都是防刺防爆的，挨幾槍照樣能跑。
眼見托尼和阿虎已撲到駕駛室旁，馬軍立刻吼出命令︰“開火！絕不能放他們走！”
“飛虎隊還有多久？催他們全速趕過來！其他人，馬上設障！把車給我死死攔住！”
他邊喊邊帶頭往前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讓囚車沖出去，這場面就徹底失控了。剛打完一場硬仗，結果人犯揚長而去，他馬軍擔不起這個責任。
所幸這輛囚車原本就夾在車隊中間——前頭那輛大貨車轟然側翻，直接堵死了去路；後方交火一起，李澤俊帶來的兩輛面包車又迅速卡位，把退路也封死了。短時間內，就算托尼搶到了車，也難逃出去。
但破局之機仍在︰只要托尼調轉車頭，猛撞中央隔離帶，就能闖入對向車道脫身。他也確實這麼做了，正飛快倒車調頭——這一下，警方所有火力與注意力，全被牢牢吸住了。
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山哥突然在耳機里嘶吼起來︰“托尼！你個混賬東西，快過來接我們！別想甩下我們自己跑！”
托尼哪有空理他？壓根不管山哥和李澤俊的耳機是否收得到，直接朝身旁的阿虎、車廂里的渣哥和華生厲聲交代︰“後面那倆人，山哥和阿俊，盯緊點！要是敢耍花樣，不用問，抬手就打！”
事已至此，托尼懶得再兜圈子，干脆把話挑明。
阿虎愣了一瞬︰“連阿俊也照打？”
托尼點頭︰“當然！跟他談合作，不過是拖時間罷了！就李澤俊這種角色，什麼時候輪到他跟我們講條件了？”
阿虎從四眼那伙人手里奪來的貨，托尼壓根沒打算交出去。那批貨早被阿虎藏得嚴嚴實實，這次壓根沒帶在身上——那是他們東山再起的本錢。
當初救渣哥，才不得不借山哥和四眼的勢，這才被李澤俊捏著脖子逼著低頭。可眼下渣哥已脫身，連華生也順手撈了出來，只要成功突圍，誰還听誰的？前天托尼還給李澤俊送過早餐，他托尼的早飯，是那麼好咽的？
听托尼說得斬釘截鐵，在場幾人再沒半句異議。
既然托尼發了話——那就開干！
山哥在耳機里听見這些，氣得渾身發抖。其實他早和李澤俊密謀妥當，就等在這兒尋機干掉托尼幾個。
他沖著頻道怒吼︰“托尼！這事可是你開口求我們幫忙的！現在翻臉不認人，你連一點道義都不講！”
山哥和李澤俊雖留了後手，但被托尼當場拋棄，還是讓他面子掛不住。
阿虎特意朝李澤俊確認身份，態度明顯比對山哥更恭敬——這反倒讓山哥沒起疑心。他簡單認定︰阿虎這麼問，是因為之前交易是李澤俊一手操辦的，而且連唯一的撤退路線，也是李澤俊替他們謀劃的。
此刻山哥對李澤俊信任十足，哪怕托尼在頻道里直說“李澤俊想借你手除掉你”，他也會當成是托尼在挑撥離間。
對于山哥的咆哮，托尼充耳不聞。這點言語攻勢，對他毫無殺傷力。若他還顧忌面子，就不會一口吞掉山哥的貨；也不會後來接連挾持多人，只為把渣哥救出來。
如今渣哥已救出，華生也一並帶出來了，只要順利突圍，這次行動就算圓滿落地。
托尼干脆不再理會山哥，只扭頭叮囑渣哥和華生一句︰“抓穩扶牢，我要沖了——別摔下去！”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從不在乎他人眼光。單論這份狠勁和決斷，托尼的確不是尋常人物。
山哥听到這話，肺都要氣炸了——連回應都懶得給，已是赤裸裸的輕蔑。他眼見托尼真要突圍，而自己埋伏的人至今沒露面，怒火一下燒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