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澤俊態度明確，沙立也不再強推理念，話鋒一轉︰“李先生，听說港島如今規模最大的販毒走私團伙叫東星社，頭兒是林昆？”
“剛才波比報了個驚人數字……這麼大一批貨，您在港島真能消化得掉？”
察覺到李澤俊目光微沉，沙立立刻攤開雙手，語氣誠懇︰“您別誤會，我不是想探您的銷路。只是真心希望……您能成為我穩定的長期伙伴，而不是一筆買賣就散的過客。”
李澤俊沒接這個話茬︰“沙立先生，貨怎麼賣、賣給誰、怎麼處理，那是我的事。哪怕我拆了它喂魚，或是拌進水泥砌牆，都跟您無關。”
“咱們就是純粹的買賣關系，我掏錢，你交貨，簡單明了，沒別的彎彎繞！”
“剛才您提的東星社和林昆……沙立先生，您只說對了一半。東星社確實還在，勢力依舊雄厚，生意照樣蒸蒸日上；但這個林昆嘛，您的消息已經過時了。”
“就在前兩天，林昆死了，是我親手解決的。他手上所有渠道、人馬、地盤，現在全歸我接管！”
听到林昆被李澤俊親手鏟除，整個網絡也盡數落入其手，沙立雙眼猛然睜大，滿臉愕然，幾乎不敢相信。
“抱歉，李先生，這消息太意外了，我得立刻核實一下！”
話音未落，他顧不上李澤俊還坐在對面，猛地起身退後兩步，轉身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用一連串急促的泰語飛快說了幾句……李澤俊完全听不懂內容。
掛斷電話，沙立旋即回身，直勾勾盯著李澤俊，神情震驚中帶著一絲凝重。
作為本地一大勢力的核心人物，沙立的情報網向來靈敏。只一個電話，消息便火速傳回。
李澤俊沒騙他︰林昆確實完蛋了；他名下全部資源，如今由他手下一名叫阿力的親信接手。
但因牽涉林昆妻女安危，阿力最終與李澤俊達成協議……他本人及掌控的整套體系，已整體並入李澤俊的四海公司。
確認屬實後，沙立馬上又撥通父親的電話，將李澤俊的底細、背景、最新動向，事無巨細全部匯報上去。
那邊略作停頓，很快給出明確指令。
放下手機，沙立笑吟吟坐回原位，態度明顯比之前更熱絡、更恭敬。
見手下小弟已把樣品端上桌，他立刻推到李澤俊面前︰“李先生，這是頂配貨，您盡可找人驗看。”
“另外，像您這樣的大客戶，我們決定再讓利一成；同時免費提供全程物流，運費只收總價的十分之一！”
敢開這個價，沙立自然有盤算。
林昆是誰？沙立清楚得很……港島大半片區的分銷網絡都捏在他手里，這塊肥肉，沙立早就垂涎已久。
可林昆從不跟他們進貨，貨源一直來自死對頭察猜將軍。
沙立這邊雖也有貨銷往港島，但出貨量跟林昆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過去他也試過在港島扶植代理人，前後挑了兩個，結果都掀不起風浪，始終難成氣候。
如今李澤俊自己送上門來……準確說，是半路截下了原本奔著察猜去的王建軍，沙立心里樂開了花。
波比早把情況攤開了︰王建軍初來乍到，本意是搭上察猜的線；而那時，李澤俊恐怕已在暗中盯上林昆。
只因王建軍是頭回過來，壓根不清楚波比的真實分量，波比才順水推舟，直接把他引薦給了沙立。
這一回，沙立確實是下了血本。別說李澤俊，連一旁作中間人的波比，都被這報價震得一愣。
按這算法，李澤俊的拿貨價，比波比這批老主顧還低；更關鍵的是，包運、包到港、包落地……這份誠意，連波比都有些眼熱。畢竟暹羅本地的售價，跟港島終端能賣出的價格，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不過波比心里門兒清︰羨慕沒用。他既沒本事打通港島渠道，也沒能力把貨鋪進那片市場。
而李澤俊，更不可能從他這種二道販子手里拿貨。像這樣的人物，要的從來都是源頭直供，不是經手幾輪的二手貨。
雖說干掉林昆後，李澤俊剛獲得一項b級技能，眼前這批貨的真偽優劣，他一眼就能分辨清楚。但他沒親自上手，只是抬手示意，身後當即走出兩人。
出來的並非四海那兩位專家烏雞和大眼……他們專業功底扎實，但體能和實戰能力偏弱，這次並未入選王建軍親自組建的精銳小組。
而此次隨行的，全是實打實的硬角色，大飛和阿力便是其中翹楚。
“八面佛！”只瞥見外包裝上的圖樣，大飛就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驚詫。
干這行多年，業內幾大頂級貨源，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他抬頭怔怔望著沙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咽了回去，只默默轉向李澤俊。
沙立見狀，嘴角微揚，頗為自得……看來真有懂行的。
這份得意毫不突兀。大飛僅粗略查驗片刻，便回頭向李澤俊匯報道︰“俊哥，頂級貨，沒問題。”
阿力話不多，只沉穩點頭，表示確認無誤。
兩大得力干將雙雙認可，李澤俊也輕輕頷首。
但他語氣並不客氣，反倒帶點意味深長，側過臉望向波比︰“八面佛？我記得我托人聯系的，可是察猜將軍……他家的招牌，不是雙獅地球牌麼？”
波比略顯窘迫，干笑了兩聲︰“呵呵……李先生，您來這兒，本就是為尋優質貨源。這里貨品的成色和價格，絕對過硬。”
“所以我才把李先生引薦到這兒來。”
王建軍臉色略顯陰沉，他清楚記得波比當初可不是這麼跟他交代的。他目光一斂，下意識伸手按住了別在腰間的三稜刺。
波比顯然察覺到了那股逼人的戾氣，後頸汗毛瞬間炸起︰“我真沒哄騙您！八面佛的貨，向來是品相最好、路子最穩的！”
“夠了！”李澤俊抬手一攔，語氣不重，卻把王建軍那股殺意硬生生截住。
他轉頭望向沙立，語調平和卻透著分量︰“各位說得都對，我此行只為找可靠貨源，並沒提前認準哪家。”
“不過你們可能漏了一點……我是察猜將軍的VIp客戶，眼下還有八百萬美金的貨款，壓在他賬上沒動。”
“別用那種將信將疑的眼神看我。這筆錢，原是林昆存下的，後來交給了他的親信徒弟；那徒弟又轉投了我，這筆資金自然由我承接，合情合理，毫無瑕疵。”
李澤俊接著亮明立場︰“跟八面佛合作，我完全不排斥……只要價格壓得夠低，利潤空間足夠厚，跟誰打交道都無所謂。”
“但沙立先生，您應該不是八面佛本人吧？據我所知，八面佛的年紀，可比您要大出不少。”
沙立坦然點頭︰“沒錯，我確實不是。李先生這次，是執意要面見八面佛本人？其實我覺得，您直接跟我談，效率更高。”
“我手上貨量充足，品質也有保障。您若需要，一個電話，貨就能準時出現在您指定的地方。”
按常理，李澤俊提出面見八面佛，本無可厚非……他既是大主顧，又有足夠分量，理應享有這份禮遇。
但沙立仍想再搏一把。這麼重要的客戶，若能由他親自拿下，對他在組織里的分量，無疑是一次實打實的躍升。
李澤俊微微頷首︰“不錯，我就是來拿貨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干淨利落。至于對方是誰，我並不在意。”
“但剛才我也說了，只要價碼合適、利潤可觀，我跟誰合作都沒問題。”
他眼神一凝，干脆利落︰“九折不行，我要七折。”
“這批貨不用你們運，物流我自會安排；下一批若需你們承運，運費照舊……只收貨值一成。”
既然是談生意，李澤俊也不怕把價壓得狠些。
八面佛與察猜將軍同在金三角，干的是同一行當，他不信兩人之間沒摩擦、沒隔閡。
原本他已在察猜將軍那里敲定了貨源，如今你們主動來撬牆角，總得拿出誠意來。
這個報價，真把沙立震住了。
九折已是破例讓利，為的就是顧全察猜將軍那邊的關系，哪想到李澤俊張口就要七折……幾乎砍掉三成。
這價碼，沙立確實拍不了板︰“李先生，別開玩笑了。從沒人在我們手里拿過這個價，九折，已是底限。”
李澤俊依舊帶笑︰“萬事皆有頭一回，我相信我能做這個‘第一人’。”
“這價你們照樣有錢賺，而且賺得不薄。何不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八面佛先生？”
沙立死死盯住李澤俊雙眼，良久未動；李澤俊也毫不退讓，臉上笑意溫和，眼神卻像釘子般沉穩銳利。
兩人僵持著，誰也沒眨眼，誰也沒挪開視線。
見李澤俊並非胡攪蠻纏，而是真鐵了心要七折，沙立終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我真定不了，得請示。”
他原先的底線就是九折，可李澤俊的報價，實在差得太遠。
若非想搶察猜將軍的生意，還想順勢染指港島地盤，換作旁人敢這麼開口，沙立早讓人拖出去了。
他起身走到後屋，掏出手機低聲通話，全程頻頻點頭哈腰，顯然挨了一頓訓。
站在後排的幾個臨時保鏢里，有沒經過正經訓練的，憋不住笑出了聲，好在還記得沙立脾氣，趕緊死死捂住嘴，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