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輕笑一聲，坦蕩回應︰“沙立先生心里清楚，我之前在察猜將軍那兒押了八百萬美金。直接要回現金？哪有那麼容易。所以我干脆全換成貨了！”
“實話說吧，察猜將軍給我的價比您這兒還低……市價七五折。有利可圖，我一時沒忍住，又追加了一單。”
他給自己倒滿一杯，淺抿一口︰“算下來，在察猜將軍那邊我一共提走約一千兩百萬美金的貨；加上您這兒的五百萬，接下來兩個月，銷路完全不用發愁。”
目光掃過身旁的沙立，李澤俊仿佛早已洞悉對方心思︰“要是沙立先生想跟我談新合作，這次的事已經收尾。咱們至少得等兩個月後，再另起話頭。”
“嗯？”沙立微微一怔。一口氣吃下一千七百萬美金的貨……還是打折後的價格，這手筆著實讓他心頭一震。
若照李澤俊所說，這批貨僅夠支撐兩個月，那他背後渠道之廣、出貨之快，簡直驚人。真要屬實，這樣一位大客戶，沙立求之不得。
“其實，我們才最適合作為李先生的長期伙伴。”沙立斟酌著開口，“至于您提到的七五折，我們目前是八折。這個差價，我得回去向父親匯報，請他定奪。”
“下次您再來，完全可以當面和父親詳談。以我對他的了解，只要察猜將軍真能給到七五折，我們絕不會開得比他高。”
對李澤俊在察猜將軍處大額提貨的說法，沙立信得過。
他清楚察猜那邊的押金規矩，自家也一樣︰交了押金，下次拿貨就能享受更優價格；但一旦轉投敵對勢力，押金立刻作廢。
不得不說，李澤俊出現的時機太準了……卡在最該現身的位置，踩在最關鍵的節點上。
那八百萬美金，本是林昆留下的押金，按常理該移交給他門徒阿力。可如今阿力已歸入李澤俊麾下。
這筆錢本就不屬于李澤俊，所以他毫無負擔；若他真有這般體量，八百萬在他眼里，不過毛毛雨……單這一趟買賣，利潤至少翻十幾倍。
察猜將軍如此慷慨，既退還押金，又給出七五折，既是為穩住港島市場，也是怕李澤俊倒向八面佛那邊。
至于這七五折究竟怎麼談下來的，沙立並沒想到察猜早就在他身邊安了人。他只當是李澤俊借著自己這邊八折的報價，硬是在察猜那里狠狠壓了一波價。
換成他自己處在被兩大勢力爭相拉攏的位置，也定會毫不猶豫吃下這份紅利。沒這點膽識和胃口，根本沒法在這行立足。
接下來兩天在鈦國，李澤俊過得極為愜意。
波比安排來的那位姑娘，聰慧體貼，衣食住行打點得周周全全，廚藝也十分拿得出手，每次伺候得他渾身舒坦。
隨行人員原本繃著神經……帶足武器、穿好防彈衣，以為此行凶險萬分，連王建軍教的應急對策都反復演練過。
結果呢？第二天只是拎著裝備開車轉了幾圈，擺幾個架勢拍幾張照，其余時間全是吃喝玩樂、唱歌放松，還有姑娘相伴。更讓人心動的是，李澤俊當場發獎，數目可觀。
這哪是出差辦事？分明是組團度假！等從鈦國返程時，大伙兒竟都有些戀戀不舍。
其間，李澤俊按約定與沙立完成了五百萬美金的交易。全程仍不見八面佛露面。
雖說金額不算頂天，但對方自始至終只派兒子出面，連面都不肯露一次，多少顯得不夠誠意。
更讓李澤俊在意的是，通過與沙立、波比的幾次交談，他已確認︰八面佛並未離開金三角，而是刻意躲在暗處……擺明了不願見他。
日後若李澤俊真對八面佛動手，這份從頭到尾的冷淡與回避，必是重要誘因之一。
回到港島，李澤俊當場宣布隊伍解散。雖說這趟金三角之行表面看就是吃喝玩樂、談笑風生，但畢竟出了趟差、辦了正事，回來總得讓大家喘口氣、歇兩天……不然別人還真以為他李澤俊當老板冷血又刻薄。
不過，他把阿力單獨留了下來。還有活兒要交給他。
這一趟運回的貨量不小，後續怎麼運、往哪兒送，李澤俊誰都沒透露，底下人也極有分寸，沒人多問一句。可貨既然已抵港，阿力手里那條老渠道就得立刻開足馬力，全面啟動。
所以李澤俊點名留下阿力，大伙兒心照不宣，沒半句廢話，麻利撤走。誰也不想被誤會成對那條銷路起了心思。
等人都走了，李澤俊直截了當開口︰“阿力，林昆留下的制毒廠，你還在管著？還是早讓警方端掉了？”
阿力一愣，沒摸清這話的用意︰“還留著。”
“本來昆哥剛落網那會兒，我打算連鍋端掉的。後來李sir有了新安排，我想著萬一以後用得上，就先按兵不動，暫時封存。”
“倒是那個管倉庫的長毛，在昆哥出事後想私吞倉里剩下的貨，被我發現後，我馬上通知了秦sir，人當場就帶走了。”
“要是俊哥想走那個倉口發貨，現在是徹底行不通了。”
李澤俊滿意地點點頭︰“干得利索。廠子我馬上就要用，倉庫我用不上……這批貨，我已經安排人悄悄運進來了。”
“阿力，你把廠里那幾個老技工叫來，有活兒要他們上手。你們那廠子太小，這點貨壓根兒吞不下！”
他笑著掏出手機，撥通大力的號碼︰“喂，大力，把你手里那支我早交代過的小隊全帶上，烏雞、大眼他們幾個一個別漏。”
“到我提前備好的廠房集合，開工了！”
阿力眼楮一瞪︰“啊？俊哥，這次從金三角收來的貨……您不打算交給李sir處理了？”
他早就在納悶這批貨的體量，眼下听李澤俊竟要繞過警隊自行處置，心里頓時打起鼓來。若真有人為錢昏了頭，想動歪腦筋，他阿力二話不說，轉身就去向秦sir報備。
李澤俊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這麼高純度的貨直接往外流，誰敢接？當然得先降純度、再分裝，才好鋪出去。”
“再說，要是警方破獲一起販毒案，公眾更震驚的是……繳獲一噸、純度99.99%的貨？還是五噸、純度20%的貨？”
“外行人只看數量、看金額、看影響面有多大。沒人細究它到底有多‘猛’，大家只會說︰天吶，整整五噸！涉案金額驚人！要不是警方及時出手，得有多少人毀在里頭！”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些︰“你可以全程盯著，但只準看，不準問，更不準對外亂講。這次任務里，我的職級比你高，你听命令就是。”
“這麼大一批貨運進來，你以為我是買來當擺設、轉手就交上去的？它得派上真用場！”
听他這麼一說，阿力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雖然對稀釋提純這事仍有顧慮，但此刻也不再抵觸︰“明白，俊哥，您盡管吩咐！”
李澤俊畢竟是警隊正式派出的臥底，能被李sir委以重任，本身就有分量；更何況新計劃中他的權限和站位，確實高出阿力不止一截。
想到這兒，阿力徹底踏實了。
見他不再質疑，李澤俊也不客氣︰“去，把林昆留下的廠子里那幾位老師傅都叫來，一會兒一起動手。”
“活兒太多，單靠幾個人，根本扛不住……得所有人齊上，才能按時完成。”
在李澤俊早已備妥的那座寬敞廠房里，阿力帶著老何等人，與大力領來的一幫手下踫了頭。
李澤俊沒工夫琢磨他們各自在想什麼，只揮手讓人拉開厚重的鐵門……一輛高大的冷鏈貨車穩穩駛入。
車停定，李澤俊親自掀開車廂後門。盡管大伙兒早有心理準備，可眼前景象仍讓全場一怔，連全程跟去金三角的阿力也倒吸一口涼氣……他真沒料到，規模竟如此龐大。
車廂里壓根兒沒放半點水產鮮貨，而是整整齊齊碼滿了雙獅地球牌和八面佛牌，密密實實，一眼望不到邊。
看著眾人發呆，李澤俊皺起眉︰“都傻站著干嘛？趕緊卸貨！”
“這批全是99.99%純度的原粉，我只要它稀釋到20%就成！老何、烏雞、大眼，你們三個負責配比調純；大力，你帶個人去那邊調試好的封裝機那兒，先把包裝紙備齊！”
見還有人遲疑，李澤俊臉一沉︰“各位都是干了十幾年的老手，還要我手把手教？動作快點！”
“都給我戴好防塵口罩，別吸多了粉末，當場倒下或者上癮，可沒人替你收尸！”
李澤俊的廠房里，一排排全是高度自動化的設備。
像研磨、混料這類活兒，早就甩開了鐵錘砸、人手攪的老套路……只需把磚坯狀的原料碼進進料口，機器轟隆幾下就碾成細粉；再按比例加輔料、兌清水，成品便源源不斷地吐出來，還能一次處理大批量。
工人們剛投入作業，李澤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一個沒存名的號碼，但他一眼就認出了是誰。嘴角剛揚起一絲弧度，轉瞬又繃緊了，語氣沖得像刀子︰“喂？！”
他臉色變太快，忙活的手下根本沒察覺。
可一直留意他的阿力不一樣……電話一響，他就抬起了頭，盯住李澤俊的神情變化，立馬心領神會︰獵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