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頓了頓,點名下令︰“浩南,你立刻帶阿俊去接管吳志偉的地盤和人馬,把我的意思原原本本傳下去。非常時期,誰敢耍橫、掉鏈子,當場踢出去!”
說完,他又轉向李澤俊,語氣更顯鄭重︰“阿俊,你是新來的,但時間不等人……先接手,再整編。這些人、這些場子,必須盡快攥在手里、理出頭緒。”
“你可以晚一點到,但人,必須到場!”
“連浩龍這次動作不小,誰也別掉以輕心,一步都不能錯!”
駱駝話音未落,整個東星已如一台高速啟動的機器,各堂口迅速響應,人馬奔走,聯絡頻密。
李澤俊接手吳志偉的地盤時,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吳志偉原先手下也有四五個得力干將,負責打理場子、統帶小弟。可上回那樁事一出,吳志偉本人至今還關在警署看守所里,幾個心腹……傻豹他們,也全被一鍋端了。
沒了主心骨,又沒人坐鎮,地盤早成了一盤散沙。最近東星跟忠信義摩擦不斷,吳志偉留下的場子接連失守,底下小弟也被壓得抬不起頭。
如今司徒浩南親自帶著李澤俊登門,明明白白說是駱駝授意,那些人自然不敢多嘴。
何況吳志偉先前拿貨時就跟手下交代過,自己要去做一票大的,李澤俊這號人物,不少人早有耳聞。
現在由他來掌舵,又是駱駝親下的指令,而吳志偉和他幾個親信全都困在看守所里動彈不得……底下人心里再有嘀咕,也沒人站出來吭一聲。
司徒浩南和李澤俊配合得極有默契,誰也沒提昨晚定下的那個“臨時接管”的約定。
司徒浩南心里清楚︰這時候若留退路,難保不會冒出幾個野心不小的家伙趁亂攪局。反正等忠信義的事告一段落,真相自然浮出水面,暫時不點破,反倒更穩妥。
傳達完命令後,他只跟李澤俊簡短交代了幾句,便帶著自己的人火速離開……他得趕回自己地盤召集人手,再到總堂匯合。作為東星五虎將中公認戰力最強的一個,這種關口,他絕不可能缺席。
連浩龍突然大張旗鼓聚攏人馬,必有大動作,這事怎能少得了他司徒浩南?
李澤俊這邊呢,壓根就沒打算“臨時”二字當真。既然是他帶過去的人,日後還想輕易抽身收回?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昨晚根本沒合眼。夜宵散場後,立馬挨個撥通電話,把幾個心腹全叫了起來。凌晨四點多,四海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一場緊急踫頭會迅速開完。
他直接下了死命令︰今天一接手吳志偉的地盤和人馬,就必須搶時間摸清底細、穩住局面……該拉攏的抓緊拉攏,該立威的果斷立威。一句話︰落到手里的東西,要是還能被原樣拿回去,那他李澤俊和這幾個心腹,就是嚴重失職。
眼看整合進展順暢,李澤俊當即帶上王建軍、阿威、大力,又臨時召集了一批可靠的小弟,直奔東星社總堂集合。
王建國、大飛、阿力等人則留守原地。吳志偉的地盤攤子大、場子多,李澤俊已明確吩咐︰必須連夜把他的家底、賬目、人脈、暗線,統統挖透、理清。
見李澤俊帶著人準時趕到,駱駝眉梢一揚,臉上綻開真切笑意︰“好!太好了!阿俊,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李澤俊笑得輕松自在,“哪兒的話,我這純粹是借您的勢說話。要是沒有駱駝老大您點頭,底下那些兄弟哪會買我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的賬?”
他忽然壓低了嗓音︰“駱駝老大,其實大伙心里都清楚……我手底下一直攥著一支精干的突擊隊。個個都是部隊出身,其中好幾個還是從特種單位退下來的。”
“這支隊伍裝備的全是殺傷力最強的制式武器,光是籌備就耗了我大量心力和真金白銀。我還特地把他們拉到非洲戰場實打實地磨煉過,活下來的人,沒一個不是從槍林彈雨里趟出來的硬茬。”
“若您有特別棘手的任務需要落地執行,只管吩咐我。正常情況下,除非對手也握有同等火力,否則沒人能輕易攔得住他們。”
“當然,有些事他們確實不能踫。一旦暴露在公眾眼皮底下,我的麻煩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李澤俊雖沒說得太直白,但話里的意思已十分清晰︰他手里握著一支類似雇佣兵性質的作戰力量,必要時可承擔暗殺類任務。
對付正府官員或警隊人員,他不敢動這支隊伍;但要收拾忠信義的連浩龍……問題不大。
駱駝自然听懂了他的潛台詞,當即擺手︰“阿俊,你那支精銳,眼下絕不能啟用。”
“港島社團有個老規矩︰能用刀解決的,絕不動槍。尤其像咱們東星這種大幫派,沖突中一旦亮出火器,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開槍意味著死人,而且一死就是一片。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警方不可能袖手旁觀……真到了那一步,咱們全得栽進去。”
解釋完,駱駝望向李澤俊的眼神明顯沉了幾分。
剛才那番話等于變相透露︰只要時機合適,干掉連浩龍對他而言並不費勁。
可連浩龍和駱駝一樣,同為一方龍頭。這麼推下去,豈不等于說……李澤俊若想除掉自己,也並非難事?
駱駝再次鄭重提醒︰“阿俊,你那支隊伍,最好永遠別踏進港島一步。”
“去金三角,去海外任何地方辦事,你盡管帶他們走;但在港島,所有人必須徹底藏好,一個都不能露面。”
“港島其實不少人都有槍,包括我也有。但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敢用……槍和刀不一樣,它太狠、太烈,一響就是血流成河。”
“這種私人性質的武裝力量,只要被警方盯上,必然是追查到底。你這支隊伍滿打滿算不過十幾二十號人,難道還能跟幾萬正規軍硬踫硬?”
駱駝的態度很明確︰絕不認可這種不合規矩的雇佣兵式操作。
他說得沒錯。東星和忠信義這類大社團之間一旦起摩擦,槍械是絕對紅線。
兩邊都做毒品生意,手里都有家伙,可人太多、攤子太大……誰敢先掏槍,這事就不再是幫派糾紛,而是小型武裝沖突了。
你敢開第一槍,我立馬還你一梭子。結果只會是一片哀嚎,大批手下重傷甚至橫尸街頭。
真把場面搞成這樣,警隊還能裝瞎?這種事,想想都不可能!
不過,李澤俊在東星剛遇困局,就立刻向自己坦誠相告,駱駝心里其實是挺滿意的。
現場人不少,萬一消息被有心人听了去,後患無窮。可李澤俊沒半點猶豫,張口就講。
畢竟這種底牌,是一個人最深的倚仗。他願意亮出來,駱駝怎會不領情?
不止駱駝,周圍幾個骨干此時看李澤俊的眼神也變了。
沙蜢盯著他,目光頻頻閃動,顯然被震住了……他真沒想到,李澤俊做事竟如此凌厲果決。
一支上過真實戰場、又全員武裝到牙齒的雇佣兵小隊,這是什麼分量?
消息一入耳,沙蜢當場服氣。下次交易,他打定主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再不敢開口讓李澤俊墊付本金了。
沒過多久,駱駝的指令已全部下達。東星新五虎將悉數到位,總堂內外人頭攢動,越來越熱鬧。
駱駝接完一通電話,霍然起身,手臂一揮︰“全體出發!”
這陣勢確實夠燃……現場少說也有兩三千人,一聲令下,齊刷刷跟著他往外走。
外面雷聲雖歇,雨卻未停。這麼多人顧不上避雨,只管匯入隊伍,大步向前。
李澤俊搖搖頭……加入東星第一天,就趕上這麼大陣仗,還得冒雨出征。雨雖不大,但這開局,也真是夠嗆。
還有一點讓李澤俊格外費解︰就算東星和忠信義真要當面硬踫,也沒必要擺出這麼大陣仗,更不該選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簡直是在往港島警方臉上扇耳光。
幾千人聚在一處隨時可能開打,絕不是小事。警方怎麼可能毫無察覺?又怎會毫無動作?
換句話說,今天這場面看似劍拔弩張,實則極大概率是虛張聲勢……雙方最後多半還得坐下來談。
想到這兒,李澤俊頓時興致全無。他原本還琢磨著能親眼瞧瞧兩大社團正面火拼的場面,現在看來,純屬自己想多了。
不過這也難怪。東星與忠信義都是港島排得上號的老牌社團,一旦真撕破臉大干一場,結下的梁子恐怕就再難化解,搞不好就是你死我活。更關鍵的是,兩家手里都握著軍火。萬一哪邊一時失控,當場掏家伙開火,事態立馬升級成惡性事件。
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甚至可能被其他社團鑽空子……趁亂出手、吞地盤、搶生意,最後便宜全讓外人撿了去。
所以,坐下來談,反而是最穩妥、也最現實的選擇。
一座空曠的足球場中央,孤零零擺著一張小方桌。桌子兩側,一邊坐著東星社龍頭駱駝,另一邊坐著忠信義話事人連浩龍。兩人側後方,則端坐著港島資歷最老的社團……和聯勝的元老鄧伯。
簡單說,這次會面是鄧伯牽頭搭的局。他出面,是當個中間人,替兩家壓一壓火氣,調停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