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着他这副急红了眼、不管不顾的疯狂模样，害怕他坏事，无奈道：
“你以为母后是胆小怕事？是不愿赌？”
“是你根本不了解你父皇！更不了解他手里的底牌！”
二皇子愣住：“父皇？父皇和下毒有什么关系？”
皇后面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浮现出十几年前的陈旧阴影，那是她藏在心底、从未敢深究的隐秘恐惧。
“你父皇身上，有顶级秘药傍身。”
二皇子嗤笑一声：“母后！您也太夸大其词了！秘药再厉害，也有上限！
普通毒没用，那我们用绝世奇毒、无解秘毒不就行了？
只要毒性够偏门、够阴狠，什么样的丹药都扛不住！”
他自认找到了破绽，眼里重新燃起疯狂的希望。
可皇后却是轻轻摇头，眼神里是历经风浪的深沉忌惮。
“你不懂。”
“十几年前，那会儿你还小，宫里发生过一件秘事，几乎无人知晓。”
说到这里，皇后的声音不自觉压低，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当年，朝堂旧勋贵作乱，暗中勾结江湖毒士，给你父皇下了一门幽冥蚀心绝毒。”
“那毒极其阴狠霸道，无色无味、入体无痕，不腐血肉、不伤外表，只日日蚕食五脏六腑、侵蚀心脉神魂。”
“悄无声息暴毙，死后查无死因、验无毒素，乃是真正的无解绝毒！”
皇后回忆起当年旧事，后背微微发寒。
那时候她刚执掌六宫，权位不稳，为了稳固自己的皇后位置，也为了顺势清洗异己，她暗中察觉了端倪，还悄悄给那群人行了方便，故意松懈了后宫查验。
皇帝若死，朝局大乱，她身为中宫皇后，可扶持年幼皇子稳坐朝堂，把持大权。
就算事发，她手段隐蔽、毫无痕迹，谁也查不到她头上。
那一场毒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无解之局！
可没想到，姜砚祯居然悄无声息的解了毒，那些下毒的勋贵、江湖毒士，一夜之间尽数覆灭、满门抄斩，死得干干净净。
而她当时做的那些行了方便的事，亏得手脚足够干净，没有被翻出来。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连二皇子都不知道。
“那等无解剧毒，都被你父皇悄无声息化解。”
皇后眼神凝重：“你觉得，如今世间还有什么毒药，能毒死他亲手悉心培养、万般偏爱护着的姜天启？”
“只怕我们费尽心思找来的奇毒，落到姜天启身上，转眼就被陛下暗中赐予的丹药化解。”
“毒杀不成，反倒留下把柄，引火烧身！”
皇后眼底掠过忌惮，继续冷声道：
“更何况，你忘了前朝旧事？”
“前朝曾经有一位太子，深得皇帝宠爱，朝野尽知。”
“后来太子意外薨逝，经查是后宫妃嫔暗下毒手。”
“你知道当时的皇帝疯成什么样吗？”
“不问缘由、不问对错、不分主次，但凡有一丝牵连、一丝嫌疑的妃嫔、皇子、朝臣，尽数清算！”
“血流成河、深宫喋血，连坐者上千，朝堂空了一半！”
“那太子的盛宠，比起如今陛下对姜天启的偏爱，连一半都不及！”
“你好好想想！”
“若是我们贸然下毒、刺杀，一旦败露，或是哪怕仅仅被陛下盯上嫌疑！”
“以陛下对姜天启的护短程度，他绝对会宁杀错、不放过！”
“到时候，不止你我母子三人要死，我们背后所有外戚势力、关联族人，全部都要陪葬！”
恐怕到时候，只要有能力下毒的皇子后妃，皇帝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作为皇后，恐怕是首当其冲。
前车之鉴在此，皇后不敢轻举妄动。
二皇子听完整个人瞬间蔫了，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母后……难道我们真的只能认命吗？”
他可是嫡长子啊！这江山储位，本就该是他的！！
“急什么，沉住气。刺杀不行，下毒不行，硬碰硬找死，我们就慢慢等。”
二皇子猛地抬头，满眼茫然：“等？等什么？还能等出机会？”
皇后目光再次落回东宫方向，眼底阴云翻涌。
“等你父皇的忌惮。”
“之前我们太心急了。”
“早前姜天启刚崭露头角、根基未稳、民心初起的时候，陛下新鲜劲未过，只看到她的优秀、她的本事，自然满心偏爱、毫无防备。”
“可现在不一样了。”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满是算计。
“你自己看！”
“如今的姜天启，是什么声势？”
“朝野百官半数倾心、万民尽数感念、将士誓死效忠！”
“民心所向、军心所归、声望滔天！”
“她一个储君的威望，已经快要盖过帝王本尊了！”
“从古至今，功高震主、名高盖君，乃是帝王最大忌讳！”
“之前她功绩尚浅、名声未盛，陛下自然毫无芥蒂、全力偏爱。”
“可她错就错在民心太盛，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本宫就不信！掌控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能眼睁睁看着储君声望碾压自己，还能一如既往、毫无芥蒂、毫无忌惮！”
“人性本私，皇权最是凉薄！”
“再慈爱的父皇，在绝对的皇权利益面前，都会变！”
二皇子还是满心焦虑，语气带着深深的绝望：
“母后！可是之前庆功宴…”
“父皇明明一点都不在乎！半点不忌惮！反而更加纵容她！”
“我们等了这么久，根本半点变化都没有！”
皇后呵呵一笑：“那是时候未到。”
“之前的声势，还不够撼动皇权、威胁君威。”
“如今双阁落地、万民归心、全军拥戴，这声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陛下现在是觉得女儿优秀、倍感骄傲。”
“再过些时日，朝野上下只知太女、不知帝王，万民称颂只念太女恩德，军中效忠只认太女号令！”
“到那个时候，骄傲，就会变成忌惮！”
“偏爱，就会变成猜忌！”
“信任，就会变成防备！”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坐等父女离心、坐等皇权相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