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丫丫縮在懷里，小手緊緊抓著甦音的衣襟。
“媽媽……怕……”
甦音把丫丫抱起來，放到里屋凳子，又往手里塞了一塊江米條。
“乖乖，不管听見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丫丫乖巧地點頭，眨巴著大眼楮，眼淚沒流出來。
她伸出小手抱住了母雞花花，奶聲奶氣道︰“花花，媽媽去打壞人去了。我們要乖乖的哦。”
花花似乎听懂了她的話，乖乖靠在了丫丫懷里，沒吱聲。
甦音出了屋，順手抄起門後的頂門棍，放在手邊順手的地方。
她走到院門口，猛地拉開門栓。
門外的人沒收住力，差點一頭栽進來。
“死丫頭！你還敢開門！”周玉蘭一進門就指著甦音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她繼續吼道︰“你安的什麼心？啊？你是不是成心要害死你弟弟？”
甦音站在門口，擋著路，沒讓他們往里進。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淡淡的。
“媽，大過年的，瞎說啥呢，我害誰了？”
周玉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伸手就要去推甦音。
“你還裝！你還跟我裝！”
“就你帶人去的！你還故意喊那麼大聲。把全村人都招過去的？”
甦音身子一側，躲開了周玉蘭的手。
周玉蘭推了個空，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甦音看著她，眼神清冷︰“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去後山是給陸野燒紙的。”
“那是他衣冠冢，我是他媳婦，大年三十去看看不是應該的？”
“誰知道走到半道听見那種動靜。我又不知道是小軍和翠花。”
“而且是邱嬸子非要上去抓人，我攔得住嗎？”
周玉蘭站穩了身子，咬牙切齒。
“你放屁！”
“你就是故意的！”
“你知道那是你弟弟，你還讓人上去看！”
“你就是見不得你弟弟好！”
甦音冷笑一聲︰“我要是知道那是小軍，我肯定拿床被子給他捂嚴實了。”
“畢竟那光溜溜的屁股露在外面，丟的是咱們老甦家的臉。”
提到這茬，甦大山的臉皮抽動了兩下。
他把旱煙袋往牆上磕了磕，火星子四濺。
“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
“甦音，我就問你一句。”
“你當時既然听見了，為什麼不先去看看？”
“你要是先去看了，把人叫出來，能有後面那些事嗎？”
甦音看著甦大山，立即大聲嚷嚷著︰“爸，那種髒事兒，我一個寡婦，怎麼好意思往跟前湊？”
“萬一長了針眼算誰的？”
“再說了，小軍和翠花不是在處對象嗎？”
“既然是處對象，那就是正經關系。”
“雖然地方選得寒磣了點，但也是兩情相悅。早晚都是要結婚的，大家看見了就看見了唄。”
“頂多就是說咱們家小軍身體好，大冬天的也不怕冷。”
周玉蘭一听“結婚”兩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結什麼婚！誰說要結婚了！”
她本來心里就憋著火，被甦音這一激，就口不擇言了。
“那個劉翠花是個什麼東西？好吃懶做，家里還有個那樣潑辣的媽！”
“她配得上我們家小軍嗎？”
“我們小軍過了年就要進城當工人的！”
“以後那是城里人，是要娶城里媳婦的！”
“這下好了！全村人都看見了！”
“這名聲壞了，以後還怎麼找好媳婦？”
“工作要是受了影響，你賠得起嗎？”周玉蘭越說越氣。
等兒子進了城，轉了正，肯定是要找城里女人的。
誰知道被劉翠花那個狐狸精給纏上了。
現在還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听說那家國營廠很看重員工生活作風，這下可好！審核不過怎麼辦？？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死丫頭害的！
要是她沒帶人去，這事兒就能悄悄捂下來。到時候給劉翠花那家一點錢打發了就是。
現在全完了！
甦音听著周玉蘭的咆哮，心里只覺得好笑。
城里媳婦？就甦小軍那個德行？也就是周玉蘭拿他當個寶。
“媽，你這話就不對了。”
甦音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人家翠花那是黃花大閨女，跟了小軍，那就是小軍的人。”
“你們要是始亂終棄，那才是真的壞名聲。”
“到時候人家去廠里一鬧，那是流氓罪，是要蹲大牢的。”
“既然生米煮成熟飯了，那就趕緊把喜事辦了。”
甦音心里冷笑。
鎖死。
必須鎖死。
這兩個禍害湊一對，才是為民除害。
周玉蘭听著這話，氣得腦瓜子嗡嗡響。
她指著甦音，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你……”
“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你就是見不得你弟弟好！”
“你就是想毀了他！我打死你個喪門星！”
周玉蘭張牙舞爪地撲過來，揚起巴掌就要往甦音臉上扇。
那架勢，恨不得把人直接打死了事。
甦音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巴掌快要落下的瞬間，她猛地往旁邊一閃。
周玉蘭用力過猛，一巴掌扇在空氣里，身子往前栽去。
甦音眼疾手快，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院子里回蕩。
周玉蘭被打懵了。
她捂著臉，瞪大了眼楮看著甦音，像是見了鬼。
“你……你敢打我？”
這死丫頭從小到大，那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今天竟然敢打她？
“我是你媽！”
周玉蘭尖叫一聲，又要撲上來。
“啪！”
甦音沒給她機會，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下更狠。
她打完後還說︰“媽，我幫你清醒一下腦子，我都是為了甦家好。”
周玉蘭的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她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甦大山在旁邊看傻了眼。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兒嗎？
那眼神，那動作，分明就是個煞星！
“甦音！你反了天了！”
甦大山回過神來，暴喝一聲。
“連你媽都敢打！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說著，他抄起門邊的鐵鍬就要動手。
甦音站在那里，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
她看了看舉著鐵鍬的甦大山，又用余光瞥向院門口。
不遠處的土路上，一群人正往這邊走。。
時機到了。
甦音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剛才還挺直的脊背瞬間塌了下來。
她往後退了兩步，像是被嚇壞了，然後身子一軟，順勢倒在了雪地上。
“爸！別打我！”
“既然弟弟和翠花是真心相愛的，你們就成全他們吧！”
“還有小軍為啥能去城里當干部了？我怎麼不知道啊？”
“你們居然還想然讓小軍去騙城里姑娘。那是流氓罪，是要吃槍子的。”
“我這是在救老甦家的根。”
“嗚嗚嗚，犯錯的人是弟弟，為什麼打我……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甦音一邊哭，一邊往後縮，像是怕極了甦大山手里的鐵鍬。
甦大山舉著鐵鍬，正準備往下砸。
突然听見甦音這一嗓子，愣了一下。
這死丫頭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怎麼突然就慫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院門口就沖進來一個人影。
“住手！”
一聲暴喝響起。
緊接著，一把帶泥的釘耙橫在了甦大山面前。
“我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