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桂枝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算你還識相。知道自己理虧就好。”
甦音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女人嘛，確實得講究個傳統，懂矜持。”
“像那種動不動就和男人滾到一起的，確實是不要臉，下賤。”
“這種人，就該被拉去游街，被全村人唾沫星子淹死。”
邱桂枝听著這話，心里覺得舒坦極了。
她以為甦音是怕了她，在這兒服軟呢。
“你知道就好。”邱桂枝揚起下巴，用鼻孔看著甦音。
“以後注意點自己的言行，別給我們村丟人現眼。”
“我閨女翠花，那可是從小我就教導她，一定要守身如玉，不能跟男人亂來。”
“哪像你……”
甦音沒等她說完，突然笑了出聲。
“是啊，翠花是個好姑娘。”
“不過總有一些不知檢點的……”
甦音話鋒一轉，眼神往後山上瞟了一眼。
“我剛才從山上下來，路過那座山神廟的時候，听見里頭有點動靜。”
邱桂枝皺了皺眉︰“什麼動靜？”
甦音大聲說︰“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辦事兒呢。羞死人了，我沒仔細看。”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野鴛鴦，大白天的也不怕凍掉屁股。”
“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啊。”甦音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氣。
周圍的人一听這話，眼楮都亮了。
“真的假的？山神廟里有人？”
“這大冷天的，也不怕凍死？”
“走走走，去看看！”
幾個好事的男人已經按捺不住了，抬腳就往山上跑。
邱桂枝一听有人在山神廟亂搞，臉上立馬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呸！真不要臉！”
“這種破鞋，就該抓起來浸豬籠！”
她轉頭看著那些往山上跑的人，也來了勁頭。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小騷蹄子，敢在我們村的地界上干這種髒事！”
邱桂枝說著，也不管甦音了，趕緊跟了上去。
她心里盤算著，待會兒一定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好好罵罵那對狗男女，顯擺顯擺自家有多 清白。
甦音看著邱桂枝那急匆匆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孫姨，咱們也去看看熱鬧？”甦音轉頭對孫月英說道。
孫月英還沒反應過來，一臉懵地看著甦音。
“啊？去……去看那個？”
“走吧，去看看邱嬸子是怎麼教訓那種不知檢點的女人的。”
甦音拉起孫月英的手，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後面。
通往山神廟的小路，平時沒幾個人走，積雪都沒過腳脖子。
但這會兒，雪地上已經被踩出了一條亂糟糟的道兒。
十幾個村民，男男女女的，呼哧帶喘地往上爬。
邱桂枝沖在最前頭，一邊爬，嘴里還一邊罵罵咧咧。
“這種不要臉的貨色，就該拉去公社批斗！”
“敗壞風氣！丟人現眼！”
“要是讓我逮著了，非得啐她一臉唾沫不可！”
孫月英被甦音拉著，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她看著前面那群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甦音︰“音子，你真听見動靜了？”
甦音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听見了，真真切切的。”
“那……那你知道是誰不？”
孫月英心里好奇得像貓抓一樣。
甦音笑笑說︰“待會兒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爬到了半山腰。
那座破敗的山神廟就在眼前。
廟門半掩著，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聲。
但這會兒，大家伙兒都屏住了呼吸，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豎著耳朵听里頭的動靜。
果然。
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從廟里飄了出來。
“死鬼……輕點……”
“哎喲……你弄得我好舒服……”
“嘿嘿，我還能更用力……”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下，听得清清楚楚。
那男人的聲音粗重，帶著股猥瑣勁兒。
女人的聲音嬌媚，透著股浪蕩氣。
在場的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精彩起來。
有的男人嘿嘿壞笑，互相擠眉弄眼。
有的女人一臉嫌棄，嘴里嘖嘖有聲。
邱桂枝站在最前面，听著這聲音，眉頭皺了起來。
這女人的聲音……咋听著這麼耳熟呢？
就是尖聲尖氣的，她一下子也確定不了。
這時有人沖上去踹開了門。
“
邱桂枝也跟了上去。
廟里的那兩個人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啊——！”一聲尖銳的女高音響起。
緊接著就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
“誰？！誰在外頭？！”
男人的聲音里帶著驚恐，那是甦小軍的聲音。
村民一窩蜂地涌了進去。
只見那偏殿的角落里，鋪著一床灰撲撲的舊棉被。
兩個人正光溜溜地糾纏在一起。
被這麼多人突然闖進來，那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扯過被子往身上蓋。
但兩個人太著急了，扯著被子顧頭不顧 。
露出了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和半個屁股。
“不要臉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們！”邱桂枝根本沒看清人臉，抄起地上一根燒火棍就往那被子上抽。
“哎喲！別打！別打！”
甦小軍慘叫著，縮在被子里不敢露頭。
那女人更是尖叫連連，拼命往甦小軍懷里鑽。
“媽！媽！別打了！是我啊！”
被子里傳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喊叫。
邱桂枝手里的棍子猛地停在了半空。
她愣住了。
周圍的村民也都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瞪大了眼楮，死死地盯著那團被子。
“翠……翠花？”邱桂枝的聲音有些顫抖，手里的棍子“ 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被子動了動，慢慢掀開了一條縫。
劉翠花看著邱桂枝，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媽……”
邱桂枝兩眼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
剛才她還在山下罵那個不知檢點的破鞋，怎麼一轉眼，這破鞋就成了自己閨女？
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哎喲！這不是劉翠花嗎？”
“那個男的……是甦小軍啊！”
“嘖嘖嘖，還真是這兩貨。”
“邱桂枝剛才不是說她閨女是黃花大閨女嗎？這黃花都讓人給采爛了吧？”
“哈哈哈哈，這下有好戲看了。”
邱桂枝指著劉翠花，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你居然……居然跟這個廢物在這里干這種事！”
“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邱桂枝氣急攻心，沖上去就要扇劉翠花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