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音停下手里剁肉的刀。
她把菜刀擱在案板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案板旁邊放著一個粗瓷碗。
甦音意念微動，一汪清澈的泉水憑空出現在粗瓷碗里。
水波蕩漾，透著一股清冽的氣息。
甦音蹲下身，把粗瓷碗放在它旁邊。
“喝點水。”
母雞歪著腦袋，黑豆大小的圓眼盯著那個粗瓷碗，又看了看甦音。
【媳婦兒這是干啥？我不渴啊。】
陸野的話傳進甦音的耳朵里。
靈泉水的事情沒法解釋，她也清楚，陸野並不想讓她察覺到他現在的狀況。
“你肯定是口渴了。”
甦音把碗往前推了推。
“該喝水了。”
母雞往後退了半步。
【誒？我口渴了麼？】
陸野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算了，媳婦兒說我渴了，那我就是渴了。】
母雞上前兩步，把尖尖的嘴殼子伸進粗瓷碗里。
啄一下，揚起脖子咽下去。
再啄一下。
甦音半蹲在旁邊，雙手按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她盯著母雞的每一個動作。
靈泉水能強身健體，喝下去應該會有很好的反應吧？
母雞喝了好幾口，就停了下來。
緊接著，母雞的兩條細腿開始打顫。
它在原地轉了半個圈，身子歪歪斜斜。
【哎喲，這水怎麼上頭啊……】
陸野吐字變的含糊不清。
【天旋地轉……像是喝了假酒……】
母雞又往前踉蹌兩步，左邊翅膀耷拉下來，掃在地上。
吧嗒。
母雞直接倒在木箱旁邊，兩條腿直挺挺的伸著，一動不動了。
甦音呼吸一滯。
她猛的撲過去，雙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母雞。
母雞軟綿綿的，腦袋無力的垂在甦音的手腕上。
中毒了？
靈泉水對雞有毒？
甦音手掌全是冷汗。
她把母雞平放在地上，手指按在母雞的胸口。
能感覺到微弱的起伏。
還有心跳。
甦音湊近了些，听到母雞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呼嚕動靜。
是在睡覺。
只是昏睡過去了。
甦音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靈泉水雖然能強身健體，但看來並不是適用于所有物種和情況。
或者是因為靈泉水的能量太大，這只雞的軀體承受不住，直接進入了休眠狀態。
以後絕對不能隨便給它喝這個了。
甦音小心翼翼的把母雞抱起來，重新放回木箱里。
她扯過一塊干淨的破布，搭在母雞身上。
“媽媽？”
丫丫從里屋跑出來，手里還拿著半截鉛筆。
小丫頭跑到木箱邊，探著腦袋往里看。
“花花怎麼了？”丫丫指著一動不動的母雞，表情緊張。
“花花沒生病。”甦音轉過頭看著女兒。
“它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丫丫眨巴兩下眼楮。
“真的嗎？”
“真的。”
甦音點點頭。
“它喝了點水，就困了。”
丫丫明顯松了一口氣。
小姑娘立刻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丫丫會小小聲的。”
丫丫從指縫里擠出幾個字。
“絕對不會吵到花花睡覺。”
甦音摸了摸丫丫的腦袋。
“丫丫真乖。”
甦音放低音量。
“你去玩吧，媽媽去廚房做飯。”
丫丫踮起腳尖，輕手輕腳的走回了里屋。
甦音在木箱邊又蹲了一會兒，轉身走向里屋。
里屋的舊方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
丫丫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把生了銹的大剪刀。
桌子上散落著幾塊五顏六色的碎布頭。
那是甦音之前做衣服剩下的邊角料。
旁邊還放著一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里面裝著半缸白色的漿糊。
丫丫用一根小木棍，從茶缸里挑起一坨漿糊。
她把漿糊抹在一塊紅色的碎布頭上，然後拿起另一塊藍色的碎布，用力的按上去。
小手在上面啪啪的拍了兩下。
“你在做什麼？”
甦音走到桌邊。
丫丫抬起頭，鼻尖上還沾著一點白色的漿糊。
“媽媽你看！”
丫丫獻寶一樣舉起手里那團粘在一起的碎布。
那是一個勉強能看出形狀的布兜子。
兩個袖口一大一小，領口歪歪扭扭。
全靠漿糊粘在一起，有些地方還在往下滴著白色的糊糊。
尺寸更是小的可憐，估計連個拳頭都塞不進去。
“這是什麼？”
甦音在旁邊的長條凳上坐下。
“這是給花花做的衣裳呀。”
丫丫認真回答。
她把那團布放在桌子上，用小手抹平上面的褶皺。
“花花沒有衣裳。”
丫丫指著自己身上的棉襖。
“媽媽有衣裳，丫丫也有衣裳，可是花花只有毛毛。”
丫丫拿起剪刀，在那團布的下擺處 嚓剪了一刀。
“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可冷可冷了。”
丫丫放下剪刀。
“花花會冷的。”
“媽媽，你說花花穿上這個，會不會很高興？”
“會高興的。”甦音摸摸女兒的頭。
“那我還要在上面縫個兜兜。”
丫丫放下衣裳，在桌上翻找著。
“裝小蟲子吃。”
甦音看著丫丫認真的樣子，問︰“丫丫。”
“嗯？”丫丫頭也沒抬，繼續找布頭。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花花不見了呢？”
甦音試探著問。
丫丫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大大的眼楮里滿是不解。
“花花為什麼要不見？”
“就是……去很遠的地方。”甦音避開女兒的視線。
“我不讓它去。花花要一直一直在家里。”丫丫把手里的布頭扔在桌上，扁著嘴巴說。
甦音還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她暗暗深呼吸了一下調整情緒。
“媽媽去做炸排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