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顧明毅到底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無奈地看著甦音。這個妹妹，真是太有意思了。坦誠得可愛。
不過，這樣也好。
跟她打交道，不用猜來猜去，直來直往，反倒輕松。
“行，你說的有道理。”顧明毅笑著點了點頭。
但他看著甦音那張和母親極為相似的臉，心里還是忍不住想︰現在是這樣，但我還是相信，總有一天，我們之間，會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好了，大哥，不跟你多說了。”甦音擺了擺手，“我得趕緊去忙正事了。”
顧明毅點點頭，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甦音轉身拉開書房的門，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顧明毅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跨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听筒里傳來，帶著幾分不悅，“明毅？我這邊是晚上，有什麼急事嗎？”
是他們的父親，顧振遠。
“爸。”顧明毅開口，聲音有些沉，“家里出了點事。”
“出事了？出什麼事了？”顧振遠的聲音立刻緊張了起來，“是不是馨茹出什麼事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要好好照顧她！你是不是又欺負她了？”
電話那頭，顧振遠一連串的質問砸了過來，開口閉口全都是顧馨茹。
顧明毅听著父親這毫不掩飾的偏袒，心里一陣發堵。
“爸，你滿心滿眼都是馨茹。”顧明毅的語氣冷了下來，“你是不是忘了，音音，才是你和媽的親生女兒。”
“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顧振遠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這個事情你上次就跟我提過，我還以為早就過去了！你怎麼還把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留在家里？還沒把人趕出去？”
顧振遠根本不相信什麼抱錯孩子的話。
他們家以前也落魄過一段時間，後來生意做大了，家里條件好起來，三天兩頭就有人上門來攀親戚，編造各種離奇的故事，想從顧家撈點好處。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
在他看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甦音，就是又一個想來騙錢的。
“馨茹出生的那天，我就在醫院守著！從護士手里接過來！怎麼可能抱錯！明毅，你是不是被人騙了！”顧振遠在電話那頭吼道。
“爸，只要你親眼見過音音，你就一定會相信我的話。”顧明毅沉聲說道，“她長得……跟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顧明毅知道媽媽是父親這輩子最愛的人。
過了許久，顧振遠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他的語氣里少了幾分強硬。
“你上次跟我說，我沒太放在心上，難道是真的？”
“千真萬確。”
顧振遠又沉默了。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兒，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呢？可老大信誓旦旦的樣子，又讓他心里起了疑。
“這樣吧。”顧振遠突然想到了什麼，“我記得，我有個老朋友在國外的科研團隊，可以做一種叫什麼……hLA的檢測，再加上血型比對，就能鑒定血緣關系。”
“你帶那個女人去醫院抽血，讓醫護人員當場密封，簽字封管。然後你找個信得過的人，立刻把血樣送到我這里來。我親自拿去實驗室做鑒定。”顧振遠說道。
這個辦法雖然麻煩，但這已經是現在能想到的最科學、最準確的方法了。
“好。”顧明毅立刻答應下來。
“等鑒定結果出來。”顧振遠的聲音重新變得強硬，“如果她不是親生的，你立刻把人給我趕出顧家！出點錢，把人打發走都可以。”
“那如果，”顧明毅反問，“鑒定結果出來，音音確實顧家親生的孩子呢？你又打算怎麼處置馨茹？”
“哼，”顧振遠冷哼一聲，“就算馨茹不是親生的，那也是我在顧家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我們顧家家大業大，還養不起一個她嗎？她當然是繼續留在顧家！”
這個回答，顧明毅一點都不意外。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對于顧馨茹，父親永遠都是無底線的包容和偏愛。
或許這也是馨茹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之一。
如果自己現在就告訴父親馨茹最近做的事情，父親絕對不會相信，甚至會直接找人做好方案交給馨茹，這只會讓馨茹的路越走越歪。
除了母親，馨茹和他們兄弟幾個，父親最在意的是公司。
“爸，我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們公司，拿下了董家的合作。”
“哦？”顧振遠一听，果然來了興致，“董家？不錯啊明毅，你小子可以啊！”
“這個合作，不是我拿下的。”顧明毅故意賣了個關子。
“那是誰？”
“是馨茹。”顧明毅緩緩說道，“馨茹說是她拿下來的。”
“哈哈哈！好！好啊！”顧振遠在電話那頭開懷大笑，“我就知道！不愧是我顧振遠的女兒！有能力！有魄力！”
听著父親毫不吝嗇的夸贊，顧明毅的眼神冷了下來。
“爸，明天上午，馨茹要去董家的礦區，當著董總的面，做一個項目方案的匯報。”顧明毅慢悠悠地說道，“到時候，我會提前給你打電話，你跟我一直保持通話狀態，也听一听，我們家馨茹，在外面是怎麼給顧家爭光的，怎麼樣？”
“好！當然沒問題！”顧振遠立刻答應下來，笑得合不攏嘴，“我還要找上你幾個叔叔一起听一下，那幾個老家伙平時沒少在我面前炫耀女兒，我得讓他們見識一下我的女兒多厲害。”
甦音並不知道書房里父子倆的這番通話。
她拿到支票後，心情大好，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她先把支票放進了空間里。
然後準備去找丫丫。
她拿著方案，準備去丫丫房間找吹風機，順便看看那父女倆。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顧馨茹和顧明翔兩個人還堵在走廊里。
顧馨茹正拉著顧明翔的胳膊撒嬌，說什麼“三哥你眼光最好，幫我挑件最漂亮的裙子，明天要驚艷全場”之類的話。
甦音听著都覺得牙酸。
她懶得理會這對腦子不太靈光的兄妹，直接繞過他們，去外面找丫丫，張招娣告訴她丫丫帶著花花回房間了。
房間里，丫丫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懷里抱著那只大母雞。
她小小的身子蜷縮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都要睡著了。而她懷里的花花，也閉著眼楮，一動不動。
“丫丫？”甦音放輕腳步走過去。
丫丫听到聲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看到是媽媽，立刻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媽媽，你小聲一點。”丫丫奶聲奶氣地說，“花花陪我玩累了，已經睡著了。”
甦音摸了摸丫丫的頭，柔聲說︰“好，媽媽知道了。那我們讓花花好好睡覺，媽媽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丫丫乖巧地點了點頭。
甦音小心翼翼地從丫丫懷里把陸野抱出來，輕輕地放在旁邊的沙發上，又拿了條小毯子給他蓋上。等他醒了再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