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可是。”甦音打斷了他，“你是英雄，不應該被困在一只雞的身體里，過完憋屈的一生。你應該體面地、有尊嚴地活著。”
甦音的眼眶有些發紅。
“如果有機會能讓你回去，變回原來的樣子，哪怕……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你都應該去試一試。”
【那我……那我萬一不記得你們了怎麼辦？】陸野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丫丫怎麼辦？她那麼黏我，我要是突然消失了，她會難過的。】
“丫丫那邊，我會跟她解釋。”甦音說，“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她會理解的。”
甦音吸了吸鼻子，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再說了，你得往好處想啊。說不定你回去了，什麼都記得呢？到時候，你恢復了身體，再來找我們母女倆，那不是皆大歡喜？”
她頓了頓，故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開玩笑︰“就算……就算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也沒關系。我現在也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要依靠你的小女人了。我現在能賺錢，還是顧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我能帶著丫丫，把日子過得很好。”
【媳婦兒……】
“你別打岔，听我說完。”甦音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而且，你得為我考慮考慮吧？我還這麼年輕，這麼漂亮，現在還有錢有勢了，想追我的男人，肯定很多。你要是一直以一只雞的形態待在我身邊，我還怎麼好意思再找一個啊？我總不能當著我現任丈夫的面，去找下家吧？”
甦音故意說得沒心沒肺，“我可不是那種會為了丈夫守一輩子活寡的傳統女人。所以啊，為了我的幸福，你也得趕緊走！”
陸野知道，她是在用這種方式，逼他下定決心。
陸野把毛茸茸的腦袋，深深地埋進了甦音的掌心里，來回地蹭著，充滿了不舍和依戀。
【好，我听你的。】
【下一次，我不會再抵抗了。】
【不過，在走之前，我……我還想再見一見奶奶和家里的其他人。】
“好。”甦音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滴落在陸野的羽毛上，“等忙完這兩天，我就帶你回村里，我們去看奶奶。”
她心里也盤算著，之前給奶奶的那些靈泉水，不知道她喝得怎麼樣了。這次回去，一定要把奶奶接到城里來，好好做個全身檢查。
就這麼決定了。
第二天，甦音難得地睡到了八點才醒。
或許是昨晚在空間里精神得到了極大的補充，又或許是心里壓著的大事有了著落，她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她起床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干淨利落的灰色毛呢大衣。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是在領口別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銀色胸針。長發被她整整齊齊地梳成一個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既精神又干練。
她下樓的時候，客廳里正上演著一出時裝秀。
顧馨茹穿著一條嶄新的、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白色蕾絲連衣裙，正站在客廳中央的地毯上，興奮地轉著圈。
那條裙子的設計非常華麗，層層疊疊的蕾絲花邊，裙擺上還點綴著細碎的珍珠和水鑽，在水晶吊燈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三哥，你看，好看嗎？”顧馨茹轉了一圈，停下來，滿臉期待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顧明翔。
“好看！太好看了！”顧明翔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我們家馨茹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這裙子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謝謝三哥！你對我最好了！”顧馨茹得到夸獎，非常高興。
顧明翔看著妹妹開心的樣子，心里也高興。但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提醒道︰“不過，馨茹啊，今天外面天氣可不算暖和，你穿這麼單薄，會不會冷？”
“沒關系的三哥。”顧馨茹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帶了一件羊絨大衣，等到了董家再脫掉。這種重要的場合，當然要穿得正式一點，漂亮一點。我听說董總品味很高的。”
她臉上不自覺地飛起一抹紅暈，兩眼放光。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穿著這條驚艷的裙子出現在董振廷面前，然後他被自己的美貌徹底征服的畫面了。
顧明翔看著妹妹這副樣子，覺得她沒必要特地去討好那個董振廷，但看到她這麼開心，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妹妹決定的事情，他這個當哥哥的，支持就對了。
就在這時，他一抬頭，剛好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甦音。
顧明翔的眼神頓了一下。
甦音今天穿得很簡單，一身素雅的毛呢大衣，襯得她身形挺拔，氣質沉靜。和顧馨茹那種刻意營造的華麗和精致不同，甦音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場，干淨，利落，讓人覺得很舒服，又不敢輕易小覷。
顧馨茹也看到了甦音。故意用一種天真又帶著歉意的語氣，對甦音說道︰“姐姐，你下來啦。你看三哥給我找的這件裙子，好看吧？三哥也是，光顧著我了，都忘了給你也準備一件。姐姐你別生氣啊，三哥他不是故意的。”
這番話，听起來像是在解釋，實際上就是在炫耀和挑釁。
甦音對她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把戲，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她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顧馨茹，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直接走向餐廳。
“你想多了。”甦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一件衣服而已。不值得我掛念。”
顧馨茹被甦音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態度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精心準備的炫耀，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無作用。
但想到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就沒繼續找甦音的麻煩。
哼，大哥怎麼還不來。
她迫不及待要去董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