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振廷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顾馨茹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这种自以为是、愚蠢又傲慢的女人，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顾馨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得罪了谁。
她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工人识趣地走开了，心里还挺得意。
哼，算你识相。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提着裙子，继续往前走。
她好不容易走到那栋二层小楼的楼下，高跟鞋上糊满了泥，裙摆的蕾丝边也被泥水溅上了好几个黑点，精心打理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的妆容也花了。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心里又把顾明毅和苏音骂了一顿。
而此时，二楼办公室里。
苏音和顾明毅已经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一个穿着干净制服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苏小姐，顾总，你们先请用茶。我们董总去处理了点临时状况，马上就过来。”
“好的，不着急。”顾明毅客气地点了点头。
等工作人员出去后，顾明毅凑到苏音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音音，准备得怎么样了？方案没问题吧？”
苏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表情十分淡定。
“放心吧，大哥。”苏音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地回答，“我可是收了你四十万。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方案不会有问题的。”
这时工作人员进来说：“顾先生，办公室内的座机有国际长途权限，可以直拨。你可以随时使用。”
顾明毅点头，这是他让助理提前对接好的。
这个年代，大部分座机不能直拨国外的号码，需要先拨打到邮电局长途台，由话语权转接。
董氏是大公司，有很多国外业务需要对接，所以有特批的国际长途权限。
顾明毅办公室内的电话，也有权限。
顾明毅按了几个键，拨通了父亲顾振远的跨国长途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明毅啊？”电话那头传来顾振远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其他几个男人谈笑的声音。
“爸，我们到董家矿区了，准备签约了。”顾明毅平静地说道。
“好好好！”顾振远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得意，“我跟你几个叔叔伯伯都说了，他们都等着听咱们家馨茹的好消息呢！你把座机放好，让我们也听听现场！”
顾振远旁边的几个老伙计也跟着起哄：
“老顾，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这么年轻就能独当一面，谈下这么大的项目，了不起！”
“是啊，不像我们家那几个臭小子，就知道伸手要钱，一点正事不干！”
“馨茹太优秀了……”
听着大家的吹捧，顾振远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小孩子家家的，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他嘴上谦虚着，语气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是帮着听一听，把把关，后面好指导指导她嘛。”
办公室里的顾明毅听着父亲这番话，没回话。
只是把座机放到了一边，保持通话状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馨茹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跺着脚，满脸委屈地开始抱怨：“大哥！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上来了！外面好冷啊！我的鞋和裙子都弄脏了，你看看！”
她伸出脚，指着鞋上那块碍眼的泥巴，撅着嘴，等着大哥来安慰她。
顾明毅看着顾馨茹那副狼狈又娇气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觉得有些厌烦。
“我们今天是来签约的，不是来参加派对的。”他声音冷冷地说道，“你自己要穿成这样，怪得了谁？”
“我……”顾馨茹被噎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我这还不是为了给咱们顾家争面子，想在董总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吗？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明毅懒得再跟她废话，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这么想给董总留下好印象，那正好。”他指了指对面的主位，“等一下董总来了，你直接坐到那边去，跟他对接。毕竟，这个合约是你辛辛苦苦拿下来的，后续的细节，也理应由你来敲定。”
“好啊好啊！”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她心里得意极了。看吧，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她！
顾馨茹立刻把刚才受的那些委屈全都抛到了脑后，开始紧张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皮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仔细地补了补妆。
又用手指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努力想让它们恢复原样。
她一边整理，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
待会儿见到董总，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该先夸赞一下他的矿区规模宏大，还是该先感谢他给自己这个合作的机会？
要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
才能显得自己既专业干练，又不失优雅得体，还能让他对自己产生好感？
顾馨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
她越想越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苏音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像看戏一样看着顾馨茹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折腾。
她心里觉得好笑，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慢悠悠的喝茶，等着看好戏开场。
大约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馨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董总来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小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挂上了一副她自认为最完美、最迷人的微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英的气质。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路带风，看起来十分干练。
顾馨茹看到这个男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立刻就断定，这个人，肯定就是董振廷！
你看他这身打扮，名牌西装，一看就不便宜。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少说也得几万！
再看他这气质，沉稳、干练、自信，完全符合她对一个年轻有为的霸道总裁的所有想象！
就是他了！绝对错不了！
顾馨茹心里一阵狂喜。
她赶紧迈开步子，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热情又得体的笑容。
“董总，您好！”她伸出手，声音甜美地打着招呼，“我是顾氏集团的顾馨茹，非常感谢您能选择和我们公司合作。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她这一套商业吹捧说得行云流水，显然是提前演练过很多遍了。
她满心期待地等着对方握住自己的手，然后回夸自己几句。
然而，那个男人却愣了一下。
他并没有伸手，只是礼貌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顾馨茹的手。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用一种有些困惑的眼神看着她。
“这位小姐，您……您可能是认错人了。”男人客气又疏离地说道，“我不是董总，我是董总的助理。我姓王。”
什么？
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