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馨茹正想叫人去抓鸡，却注意到苏音走了出来，她暂停了行动。
她要等苏音走了再行动。
呵，等那贱人回来，就 能吃到鸡汤了。
苏音没注意到顾馨茹，她赶着出门。
今天有正事。
黑市。
赵龙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手里夹着半根卷烟。他个头极高，一身腱子肉把毛衣撑得鼓鼓囊囊。
视线扫见巷子口那个纤细的身影，赵龙立马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起那双沾着泥的解放鞋狠狠碾了两下。
“妹子！你来了！”
赵龙大步流星地迎上去，粗着嗓门喊了一声。他这人糙归糙，脑瓜子可不笨。上次这女人弄来的那批货，成色好得没话说，转手就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
苏音站定，把垂在脸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货卖得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全散出去了！”赵龙一拍大腿，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好些人还在问什么时候还能有货！”
苏音没接他的话茬，反问了一句：“沿海那边，深市或者港城，你们有门路没？”
这话一出，赵龙身后的跟班瘦猴立马钻了出来。
“哎哟！这你可问对人了！”瘦猴一拍胸脯，指着赵龙，“咱们老大以前就在深市混的！那边的码头、厂子，熟得很！”
赵龙挠了把扎手的寸头，接上话头：“港城暂时搭不上线，那边水太深。深市倒是熟，有点路子。怎么着？妹子想把货往那边销？”
“对。”苏音点头，语气笃定，“你挑几个机灵的人，去深市办个正规的营业执照。咱们开正式的门店。”
赵龙愣在原地。
“办那玩意儿干啥？”他摆了摆粗壮的胳膊，满脸的不理解，“多费事啊！我这关系网撒出去，多少货销不掉？黑市里走货，来钱快还不用交税！开门店还得被那些穿制服的管着，图什么？”
苏音轻笑一声。
“你能销多少？”她往前逼近半步，盯着赵龙的脸，“几百台？几千台？要是几万台，几十万台呢？你吃得下？”
赵龙被她这连串的反问砸得有点发懵。
几十万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瘦猴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妹子，你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吧？”赵龙搓了搓下巴的胡茬，“去深市，路远不说，运费也是一大笔。这买卖划算吗？”
“顾氏在深市周边有厂房，货源就在那儿，你根本不用操心运费。”苏音抛出底牌，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重，“深市以后绝对是大口子，一旦有政策放开，那就是个聚宝盆。这买卖，你敢不敢接？”
她心里觉着，如果自己要一直依靠顾家，肯定就一直要看人脸色。
而且人家给的，始终不如自己手里有的。 她必须趁着现在能借力，赶紧铺开自己的销售网。等网织结实了，有了自己的渠道，她直接开厂单干，成立自己的公司。
“黑市终究见不得光。”苏音继续加码，“干倒爷是不长久的。一旦风向变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们。想赚大钱，必须洗白，走明路。我要做的，是全国推开的连锁店！”
赵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女人个头只到他肩膀，柔柔弱弱的，说出来的话却比一个爷们儿还狂。
全国？
这妹子野心真大！
可仔细一想，确实是有道理的，他之前在深市待了几年，那边发展确实更好。
而且这可是顾家的稳定货源啊，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行！”赵龙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干了！”
“爽快。”苏音从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明天我临时有事。后天，你来顾氏厂里找我，我给你签单子。你拿着单子直接去深市周边的厂区提货。这五十台算前期的试水。”
她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
“但再下一次拿货，我必须看到营业执照。”苏音语气转冷，带着股上位者的威压，“拿不到，这合作就到此为止。我要的是长期的合伙人，不是随时会进去的倒爷。具体的合约，咱们后天详谈。”
“没问题！”赵龙一口答应下来，胸脯拍得砰砰响。
苏音转身离开。
那道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瘦猴凑到赵龙身边，压低了嗓门。
“老大，真去深市啊？”瘦猴满脸纠结，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当初大老远从深市跑回来，不就是为了照顾阿姨吗？”
赵龙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咬在嘴里，没点火。
“这是个机会。”赵龙声音发沉，“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上顾氏的稳定货源。”
“我再想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