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爱红脸色煞白，手里的择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散落一地。
“摔哪了？人怎么样？”她上前抓住报信村民的胳膊。
“人晕过去了，人往县医院送了。”村民喘着气回答。
“好好的，怎么会摔呢，”陆爱红急得直跺脚。
“小姑，你赶紧去医院。”苏音上前，把陆爱红往外推、
苏音从包里抽出一沓钱，塞进陆爱红手里。
陆爱红握着钱，眼泪掉下来，她说：“谢谢你，苏音。”
说完，她转身往院外跑去。
苏音看着陆爱红跑远。她没回屋，站在院子里。
没过五分钟，院子外头又探进一个脑袋。
是个面生的男人，穿着破旧的灰布褂子。
“山下路口那辆黑色大汽车，是你们家的不？”男人探头探脑地问。
苏音转过身，打量着这个男人。
“怎么了？”苏音问。
“车玻璃被人砸了。”男人指着山下的方向，“碎了一地，你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司机听见这话，脸都白了。
这车是顾总的，真要砸坏了，他可赔不起。
“苏小姐……”司机着急。
“你下去看看情况。”苏音吩咐，“如果车坏得严重，想办法找个公用电话联系我哥。”
司机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山下跑。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音站在原地。
小姑父摔下山。车玻璃被砸。
两件事发生得太密。
总感觉不对劲。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有人找上门，她也不怕。
她转身往厨房走，准备先把晚饭做了。
刚走两步，正屋的门开了。
孙秀娥站在门口，冲苏音招了招手：“音子，你进来一下。”
苏音停下脚步。
老太太眼眶发红。
苏音走过去，目光落在炕上的那只大母鸡身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野的声音在苏音脑海里响起，【奶奶突然就哭了。她什么都没说。】
苏音没出声。
孙秀娥转头看向丫丫：“丫丫，你带着花花去堂屋玩一会儿。太奶奶和你妈妈有话要说。”
丫丫很听话，抱起母鸡，迈着小短腿往堂屋走。
“妈妈，我带花花去玩。”
苏音摸了摸丫丫的头。她跟着丫丫走到堂屋门口，看着丫丫进去后，从外面把堂屋的门锁上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有什么事，丫丫在屋里最安全。
苏音回到正屋，顺手关上门。
屋里光线昏暗。
孙秀娥背对着苏音，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那只鸡……”老太太的声音发颤，“就是陆野吧？”
苏音呼吸一滞。
她看着老太太瘦削的背影。
“奶奶，您都知道了。”苏音开口。
孙秀娥转过身。她走到炕边坐下，手摸着那套旧军装。
“我家祖上，以前是看风水、算命的。”孙秀娥慢慢说着，“那些年查得严，就不敢弄了。我年轻时候跟着长辈，耳濡目染学了一点。而且我这双眼睛，一直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苏音很意外。
她在陆家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谁敢说啊。”孙秀娥苦笑，“要挨批斗的。我本以为，这辈子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就算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苏音。
“我年纪大了，感知能力大不如前，其实我上次也见过那只鸡，我还没什么感觉。这次不一样。”孙秀娥声音发紧，“这次感应很强。是不是……这只鸡的身体快不行了？。”
“是。”苏音说，“陆野在这个身体里，待不了多久了。”
屋里陷入死寂。
“他以后去哪？”孙秀娥问。
“不知道。”苏音回答。
“还能再见着吗？”
“也不知道。”苏音看着地面，“所以这次，我想带他回来，再见见您。”
孙秀娥点点头。
她抬起手，蹭了蹭眼角。
“别跟他说我知道这事。”孙秀娥站起身，往外走，“我去给他弄点炒米。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让他安心走。。”
老太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就是苦了你了。一个人带着孩子。”
“我不苦。”苏音摇头，“丫丫很乖的。”
孙秀娥没多说话，转身朝灶台走去。
苏音跟着进了厨房，想搭把手。
“出去出去。”孙秀娥摆摆手，“别在这捣乱，去看着孩子。”
苏音注意到她眼角泛着水光。
要强了一辈子的人，最怕被人撞破脆弱。苏音没出声，退出了厨房。
院子里，丫丫正抱着花花在地上打滚，咯咯笑个不停。
苏音看着女儿。这件事得找个机会跟丫丫说清楚。可怎么开口？
“砰砰砰！”
院门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开门啊！”
苏大山的声音。
苏音脑子转得飞快。小姑父刚摔下山，车玻璃紧接着被砸，现在苏大山就带人上门了。家里现在就剩老弱妇孺，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她从旁边案板上抄起一把铁锅铲，快步往侧门走。
“丫丫，待在屋里别出来！”苏音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丫丫很听话，抱着花花就往屋内跑。
苏音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苏大山和苏小军领头，后面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陌生男人。
苏大山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灰西装，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新皮鞋。
苏音视线在那双皮鞋上停了半秒。这鞋少说得几百块。苏家父子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来的钱买新鞋，自然是有人支持了。
“原来是你们。”苏音捏着锅铲柄，“那就不意外了。”
苏大山被她这平淡的反应弄得一愣。
“我小姑父摔跤，和你们有关系吧。”苏音陈述事实，“还有山下的车窗玻璃，也是你们找人砸的。把家里其他人弄走，好腾出手来对付我。”
苏大山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你看看你现在，这破院子里就一个老婆子加上个小崽子，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苏音没理会他的挑衅。她看着那双新皮鞋。
“是顾馨茹让你们来的吧。”苏音问。
苏小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闭嘴！”苏大山回身一巴掌抽在苏小军脑袋上。
苏音冷笑出声：“看来真是她。狗急跳墙了啊。”
顾馨茹害怕了。怕她回霖市，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在乡下动手。
“你说谁是狗呢！”苏大山指着苏音的鼻子骂，“你要是在乡下安安分分待着，老子也懒得管你！非要跟馨茹抢！”
“看在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爸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苏大山仰着下巴，“你就在这村里找个乡下人嫁了，保证以后再也不去城里，咱们今天这事就此作罢。”
“否则老子今天就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