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天刚蒙蒙亮，苏音就醒了。
丫丫还缩在被窝里，小脸埋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苏音轻手轻脚起床，下了楼。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锅盖掀开的声音，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案板上切菜的声音。
苏音走到厨房门口，探头一看。
张招娣已经系上了围裙，正在案板前包馄饨。一大盆调好的肉馅搁在旁边，面皮薄薄的，用筷子挑一小团馅，手指一捏一翻，一个元宝形的馄饨就成了。
动作极快，案板上已经摆了满一排。
张姐，你什么时候来的？苏音走进去。
张招娣头也不抬，手里继续包着。来了好一会儿了。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
苏音凑过去看了看锅里。高汤已经熬上了，是猪骨汤加了点虾皮，汤色奶白。
张招娣笑了笑，没放红油。就清汤加点葱花紫菜。你要是想吃辣，我单独给你调一碗。
苏音闻着那股鲜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不用辣的。清汤就行。闻着就香。
那你先去洗漱。水烧开了我就下馄饨。张招娣说着，又包了一个，往案板上一放。
苏音去洗了脸刷了牙，回来的时候丫丫也醒了，揉着眼睛从楼梯上慢吞吞走下来。
妈……丫丫打了个大哈欠，声音还带着鼻音。
快去洗脸。张姨做了馄饨。
丫丫一听有吃的，立刻清醒了。小短腿蹬跑进洗手间。
十分钟后。
餐桌上摆了三碗馄饨。
白瓷大碗里，清汤打底，馄饨一个个胖乎乎的浮在汤面上，皮薄到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深紫色的紫菜碎，再点几滴香油。
丫丫趴在桌沿边，吞了一大口口水。
苏音拿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咬开一个口。
鲜。
馅料用的是纯猪肉加荠菜，调味简单，就放了盐、白胡椒和一点点生抽。但是那股子肉的鲜甜全被激出来了。
张姐。苏音抬头，语气认真，你这手艺真的很不错。
张招娣坐在旁边，自己也端了一碗。听到苏音夸她，咧嘴笑了。
你喜欢吃就行。我回头再研究研究，变着花样来。张招娣用勺子给丫丫捞了个馄饨，放在小碗里，丫丫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她一边喂丫丫，一边说：我之前去菜市场买菜，碰上过一个医院的大夫。我跟他聊天，就顺嘴问了一下，小孩子吃什么长个。
苏音嚼着馄饨，听她说。
那大夫说了，孩子要多吃肉。鸡肉鱼肉牛肉都行。鸡蛋每天至少一个。有条件的话泡点乳粉给她喝。张招娣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一个，要多晒太阳。
晒太阳？苏音挑了挑眉。
对！大夫说晒太阳能补钙。张招娣一脸新奇的表情，我以前还真不知道。我就想着，今天天气好，吃完饭我带丫丫在院子里活动活动，晒晒太阳。
苏音看着张招娣，心里头踏实。
她做事很用心。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用心。是真的会去琢磨，会去打听，会主动想办法把事情做好。
丫丫的吃穿住行，她安排得妥妥帖帖。
基本不用苏音操心。
她吃完最后一口馄饨，放下勺子。
张姐，你等我一下。
她起身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
帆布包还挂在椅背上。她打开包，从里面摸出一叠钱。
三千块。
她拿着钱下楼，走到张招娣面前。
张姐。苏音把钱递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奖金。
张招娣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着苏音手里那叠钱，嘴巴张了张。
哎哟！张招娣连摆手，这怎么行！你给我的工资已经比外面高了。
苏音把钱直接塞进张招娣围裙口袋里，这个是你的奖金。你应得的。
张招娣低头看着围裙口袋里那叠钱，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表情有点紧张。
她之前在厂里工作那么多年，老板给的最多的奖金也不过两三百。
苏音竟然直接给了三千，她觉得自己只是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怎么能拿这么多钱呢。
张姐。苏音看着她，声音平静，你在这里，我心里踏实。丫丫交给你我放心。这不是客套话。
音子。张招娣声音发颤，我……我以后一定把丫丫照顾得好好的。你放心去上班。家里的事全交给我。我还会做好些菜呢。
“今晚我大哥来蹭饭，你多准备些饭菜。他说你做饭好吃。吃了还想来。”苏音说。
张招娣听到这话，心里高兴：“没问题，我今晚多做一点。”
苏音：“好，那我走了。丫丫乖，在家听张姨话啊。
妈妈再见！丫丫还在吃馄饨，说话含含糊糊的。
苏音跨出院门，往厂区的方向走去。
顾氏电器厂。
苏音走进研发部的大门，还没坐下呢，钟小霞就从工位后面冒出来。
你可算来了！钟小霞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昨天你不在，刘工一直找你呢。
苏音把帆布包挂在椅背上。昨天家里有点事。请了假。怎么了？
钟小霞压低声音，说是制冷出了一点问题。
苏音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问题？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刘稳就从车间那边走过来了。
苏音，你过来看。刘稳朝她招手。
苏音跟着他走进实验车间。
车间角落里摆着一台样机。外壳拆了一半，内部管路和压缩机裸露在外。
刘稳拿起旁边的记录本，翻开一页。
昨天按你的方案，改了管路，做了一台样机。刘稳指着压缩机位置，开机之后短时间制冷效果确实很明显，温度下降速度比原来快了将近三成。
苏音点头。这个在她的预期之内。
但是。刘稳翻了一页记录，运行到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压缩机开始出现异响。的金属敲击声，很规律。
他蹲下来，指着压缩机外壳。
你看这里。
苏音蹲下去看。压缩机的外壳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