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远手里拄着拐杖，黑着脸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景象。老三衣衫不整，满脸潮红。而顾馨茹正衣不蔽体地缩在床角哭泣。
顾馨茹一看到顾振远，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从床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顾振远的胳膊，躲到他身后。
“爸……”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颤抖，“你别怪三哥。三哥他……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话听着是在求情，实则是把罪名死死钉在了顾明翔身上。
顾振远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腌臜事没见过。顾明翔那副德行，一看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
顾明翔半睁着眼睛，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黑影靠近。
“爸……”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狠狠甩在顾明翔的脸上。
顾振远用了十成的力气。
顾明翔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直接裂开了，渗出一丝血迹。
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挨了这一巴掌后，脑袋更加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畜生！”顾振远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顾振远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儿子！”
顾明毅眼看着父亲还要动手，赶紧跨出一步，挡在沙发前面。
“爸！你干什么！”顾明毅一把抓住顾振远再次扬起的手臂，“事情还没问清楚，你怎么就打人！”
“还有什么好问的！”顾振远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指着缩在门边的顾馨茹，“你没看到馨茹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要不是你来得早，这畜生今天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了！”
“老三不是那种轻浮的人。”顾明毅寸步不让，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主动去侵犯别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老三虽然平时不着调，嘴上没个把门的，但骨子里是个规矩人。在外面，老三也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怎么可能在家里做出这种事？
顾振远冷笑出声，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要不是轻浮的人，怎么会放着好好的事业不做，跑去当什么戏子！”
“那个圈子里都是些什么货色？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他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你在外面怎么玩，找什么女人，我眼不见心不烦！”顾振远咬牙切齿，“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脏手伸到家里来！你竟然对馨茹下手！你这个畜生，她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啊！”
“你打小就不学好，我不盼着你像你大哥二哥那样懂事。想不到你现在竟然这么混账。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明翔瘫软在单人沙发上，浑身的血液全在逆流。药效在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全在燃烧。他听着父亲那些刻薄的话语，脑子里一波波眩晕。
失望？他做错了什么？他什么事都没做！
委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酸涩感直冲鼻腔。他张开干裂的嘴唇，想替自己辩解。可嗓子眼干的快要冒烟，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耗尽了。他感觉自己要爆开了。这种折磨远超他的承受极限。
顾明毅上前一步，挡住顾振远的视线。
“爸。”他压着火气开口，“你少说两句。你看看老三现在这样子，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不管发生什么，先送医院要紧。”
他弯下腰，伸手去扶顾明翔的肩膀。刚碰到顾明翔的皮肤，顾明毅的手指就缩了一下。温度高的惊人。这根本不正常。顾明翔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
“老三，你撑着点。”顾明毅把顾明翔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使劲往上拉。顾明翔的身体沉重无比，全靠顾明毅的力气支撑的才勉强站直。
一旁的顾馨茹忍不住皱眉，顾明翔的反应看着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这个药会刺激欲望，但是不会让人难受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剂量下多了？她只是默默在心里嘀咕，不敢吭声。
“站住！”顾振远举起拐杖，横在顾明毅面前，“谁准你带他去的！”
顾明毅停下脚步，不解的看向父亲。“他现在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让医生处理。目前还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药，万一伤了脑子或者器官怎么办？老三还这么年轻。”
“送什么医院！”顾振远毫不迟疑，直接吼了回去。他指着沙发上的人，声音拔高的八度，“你嫌他还不够丢人是不是？大半夜的，顾家人中了那种药被送进急诊室。明天一早，整个霖市的报纸都会把这事登在头版头条！我们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顾明毅转过头，看着父亲那张冷酷的脸，心里的怒火噌的往上冒。
“脸面？”顾明毅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全是嘲讽，“在你的眼里，老三的命，还不如顾家的面子重要是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顾振远被大儿子当面顶撞，面子挂不住。他用力戳着拐杖，“我何时说过他的命不重要！这种药死不了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是个正经人，谁会给他下这种药？还不是他在外面惹的那些风流债！”
顾明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他用力摇晃脑袋，想说自己冤枉。可是药效让他的意识越发模糊。
顾明毅扶紧了弟弟，语气强硬。“我现在必须带他走！”
“我说了不准去！”顾振远拦在门口，态度坚决，“随便找个女人给他泄了火不就行了！多大点事，非要闹的满城风雨！”
老三已经让他丢了不少脸，这下又搞出这档子事情，要是让那些记者拍到了，不仅是丢脸的问题，公司股价都会受影响，这个逆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吃一次亏，长点记性，以后就老老实实退出演艺圈，回公司上班！这也是给他一个教训！”
顾明毅闻言，冷笑一声：“爸，你太让我寒心了。”
“你放肆！”顾振远气的胡子乱颤，举起拐杖就要打过去。
顾明毅一把抓住挥过来的拐杖。他并未用力，只是定在半空中。
“我非要带他走不可。”顾明毅甩开拐杖，把顾明翔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你敢出这个门试试！”顾振远在背后怒吼，“你今天要是敢把他带走，以后就别叫我爸！我也全当没生过你们这两个逆子！”
顾明毅头也未回。他架着顾明翔，大步往外走。顾明翔的脚步踉跄，几乎是半拖着被带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