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芳的态度是顾明晟没想到的。
毕竟馨茹是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苏音才跟她相处一天而已。
他了解堂姐的脾气，认准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所以他没继续掰扯这个问题。
今天他是有求于她，不能把关系闹僵了。
“我……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顾明晟的声音低了下去。
“哦？”顾锦芳挑了挑眉，重新换上了那副懒洋洋的、事不关己的姿态。她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慢悠悠地晃着。
“说吧！”她说。
“堂姐，”他放缓了语气，“馨茹不见了，生死未卜。我……我真的很担心她。”
“所以呢？”顾锦芳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希望你能……帮帮忙。”顾明晟艰难地开口，“你人脉广，有门路。我希望帮忙找找馨茹的下落。”
顾锦芳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冷又利。
“顾明晟，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她冷笑一声，“我可是听说，你在京市，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医生那么简单了。怎么，连你都找不到的人，你觉得我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能有办法？”
顾明晟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那么深的事情，顾锦芳竟然一清二楚。
他低估了这个堂姐。
“我确实查到了一点线索。”顾明晟没有否认，他选择坦白，“馨茹是被一伙人从看守所里带走的。我的人一路追查，最后发现他们上了一艘开往公海的货船。”
顾锦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顾明晟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那艘船在半路上，似乎发生了暴乱。动静闹得很大，最后惊动了当地警察。”
“现场一片混乱。馨茹应该是下了船，跟着警察走了。可是，就在我们的人准备上前接应的时候，她……她又不见了。”
听完顾明晟的叙述，顾锦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有没有可能，”顾锦芳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是你的这位心肝宝贝，她自己不愿意出现，自己躲起来了呢？”
“她在外面无亲无故，又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她怎么会自己躲起来？她能躲到哪里去？”
“那可就不好说了。”顾锦芳耸了耸肩，“也许，她根本就不想让你们找到呢？毕竟你们家除了你，都不待见她。”
“那是他们对馨茹有误会。馨茹是个好女孩。那我更应该快点找到她，外面那么乱。”顾明晟大声道。
顾锦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懒得再跟他争辩。
她仔细打量了顾明晟一番，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顾明晟，你对顾馨茹，到底是什么心思？”她可是见惯了风花雪月的人，有些东西，她一眼就能看透。
“什么什么心思？”顾明晟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她是我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关心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哦，只是妹妹啊……”顾锦芳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顾明晟声音更大了。
“好了好了，”顾锦芳懒得再逗他了，“我帮你留意一下。你可以走了。”
“别耽误我找乐子，滚吧！”
顾明晟站在原地，他知道顾锦芳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力。
“那就多多谢堂姐。”他转身离开。
就在顾明晟尽力寻找顾馨茹的时候，有人比他们更着急。
海滨，某栋戒备森严的豪华别墅内。
董振廷向来冷静淡定，现在也变得急躁。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猛地转身，将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对着站在面前的几个黑衣手下怒吼。
“这么大一个活人，说跟丢就跟丢了？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几个手下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董先生，我们的人回报……当时码头的场面确实太混乱了。警察封锁了现场，我们的人根本冲不进去。那个女人……被一个女警搀扶着，上了车，我们本来蹲守找机会。可谁知道，那女的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消失的？”
“不……不知道……”领头的手下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董振廷气得笑了起来，“好，好个不知道！”
他一步步走到那个手下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那动作，看似亲昵，实际上是恨不得拧断对方的脖子。
手下的身体，却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铃声，猛地一紧。
董振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给了手下一个滚出去的眼神，然后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桥本先生。”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谦卑，和他刚才那副暴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心里的确看不上小鬼子，但现在事情搞砸了，态度还是要好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阴沉的男声。
“董先生，你让我非常失望。”
“我需要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误，会给我们的造成多大的损失？”
董振廷说：“桥本先生，请息怒，我已经加派了所有的人手，正在努力寻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董先生，我没有时间再等你了。”
“我现在告诉你实情。那个叫顾馨茹的女人，她的心脏，与我们R国一位非常重要的大人物，完美匹配。”
“那位大人，现在就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急需进行心脏移植手术。顾馨茹，就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的、最合适的供体！”
“我明白这个女人的重要性了。”董振廷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现在的情况是，顾馨茹已经失踪，短时间内找到她的可能性很小，而桥本那边，又催得这么急。
如果自己一直找不到人，桥本怪罪下来，那他就会有大麻烦。
“桥本先生，”董振廷的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新的计划，“我认为，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
“哦？说来听听。”电话那头的桥本健司，似乎有了一点兴趣。
“一方面，我会继续全力搜寻顾馨茹的下落，这是首要任务。”董振廷的语气变得沉稳而自信，“另一方面，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开始寻找新的人选。毕竟，那位大人的时间，非常宝贵。”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桥本健司才缓缓地开口：“你的这个提议，和我们的想法非常一致。我们已经做了新的安排。”
董振廷心里一动：“不愧是桥本先生，深思远虑。不知道，你们是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寻找新的人选的？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他想趁机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然而，桥本健司显然也是个老狐狸。
“这个，就不劳董先生费心了。”他的语气，瞬间又变得冷淡和警惕，“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把顾馨茹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不等董振廷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董振廷的脸色，阴沉至极。
这小鬼子，对自己还是有戒心。
不过，刚才那番对话，也让他获取一些重要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神情恭敬地躬身汇报道：“董先生，港城那边来电话了。老爷子让您明天务必回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董振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来还打算，明天就去找苏音。
现在看来，计划又被打乱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邃的夜色，眼神变得越发阴沉。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
得先回港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