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音心里覺得怪怪的，腦子里已經蹦出了一點想法，但是她沒確定，于是也沒打草驚蛇。她看著眼前這個態度誠懇到無可挑剔的男人，扶著旁邊張招娣的胳膊，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今天多謝你了，還讓你破費。”甦音的語氣很平靜，听不出什麼情緒，“這麼一通折騰下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男人听到她這麼問，立即說︰“你看我這腦子，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李明，是這家康和醫院腦外科的醫生。”
他指了指身後的醫院大樓，“我平時工作忙，沒有私人電話。同志，你後續要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都可以來醫院找我，直接去腦外科就行。”
他的話听起來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身份，又給出了後續負責的方案，還順便解釋了為什麼不能留下電話號碼。
“好，我知道了。”甦音點點頭。
“那……那我這邊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就先走了。”李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說完，他再次對著甦音和張招娣鞠了一躬，然後才轉身，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張招娣看著他走遠，還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看著倒是個斯文人，做事也還算有擔當。”
她轉過頭，扶著甦音，滿臉擔憂︰“音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要不咱們再回去找個醫生看看？”
“我沒事了，張姐。”甦音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還站在不遠處的丫丫，小丫頭眼楮紅紅的，顯然是剛才嚇壞了。
她摸了摸丫丫的頭，。說︰“乖，媽媽沒事。別難過了。”
丫丫乖巧點頭。
“你和丫丫在門口等我一下，”甦音拍了拍張招娣的手，“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進去問一下就出來，很快。”
甦音轉身，重新走進了康和醫院門診大樓。她直接走到了大廳的導診台。
“你好，我想找一下李明醫生。”甦音對著里面穿著護士服的工作人員問道。
那個年輕的護士抬起頭，打量了甦音一眼，當看到她額角上貼著的紗布時，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哦，你是說剛才送你來的那位醫生吧？”護士笑著說，“我記得你，他是我們醫院腦外科的李明醫生，很有名的，是我們這兒最年輕的主任醫師之一呢。”
甦音沉默了。
還真是這家醫院的醫生？而且還是個有名有姓的主任醫師？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或許那個詞，只是對方的個人習慣？
甦音繼續問︰“誒，听李醫生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護士說︰‘對，李醫生是北方人。’
甦音沉默了，李明確實是北方口音。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同志你找李醫生有事嗎？他現在應該在辦公室。”護士見她不說話，又熱情地問了一句。
“……沒事了，謝謝你。”甦音搖了搖頭。
她想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想再深究下去。
“那我先走了。”甦音對護士笑了笑，轉身走出了醫院。
然而，就在甦音的身影消失在醫院大門外後不久。
三樓，腦外科主任辦公室里。
剛才還一臉歉意的李明，此刻正站在窗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甦音帶著家人坐上出租車離去。他臉上的愧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的，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一樣的眼神，冰冷，漠然。
他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了座機撥出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說一個漢字，而是用一口流利到不帶任何口音的R國語言，低聲而迅速地匯報道︰
“請轉告領導，目標對象的血液樣本已經成功獲取，正在進行緊急化驗分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簡短的指令。
“嗨！”李明恭敬地應了一聲，“請放心，一旦配型成功，我們會立刻啟動第二步計劃，對目標展開行動。”
……
甦音一行人回家後。
張招娣在樓下忙活，甦音上樓休息，丫丫乖乖在一樓客廳看電視。
回到家後不久，門鈴就響了。
張招娣從貓眼里看了看，是兩個穿著商場制服的工作人員，旁邊還放著今天她們買的大包小包。
“你好，我們是天盛商場的，這是甦小姐今天購買的商品，給您送過來了。”
張招娣打開門，卻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她自己探身出去，把那些袋子一個個拎了進來，嘴里不停地說著“謝謝”、“辛苦了”。
她心里有一些擔憂，音子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住在外面，家里不能隨隨便便讓不認識的人進來，尤其是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防人之心不可無。
甦音在樓上臥室里休息，听到樓下的動靜，也沒有下來。她剛剛喝了一些靈泉水，再睡一下，應該就能完全恢復了。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剛要睡著，床頭的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甦音伸手拿過听筒。
“喂？”
“喲，听你這聲音，在睡覺呢？”電話那頭，顧錦芳聲音慵懶。
“堂姐。有事？”甦音的聲音清醒了些。
顧錦芳在那頭笑︰“我是想跟你說一聲，我今天晚上可能會稍微晚一點點到你家。另外……”
“我能不能帶個朋友過來？剛從港城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