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拿着那个军绿色的水壶，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康和医院。
这个地方他太清楚了，从建立之初就和R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能明着送进去，得想点别的办法。
他的下属经验不丰富，有很大的风险会暴露。
所以，这一次，他得亲自去。
思索许久，他下定了决心。
“音音，你们先走。”陆野看向苏音，“带着丫丫和张姐，立刻出发去京市，不要等我。”
苏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抓住了陆野的胳膊，指尖用力：“你要自己去？不行！太危险了！那里都是他们的人！”
她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音音，相信我。”陆野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得去救他。”
“你……”苏音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野打断。
“我办完事，会立刻去找你们。”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我保证，一定会安全回来。你和丫丫，是我的命，我舍不得死。”
苏音的眼眶红了，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我和丫丫……等你。”
陆野用力吻住她的唇，很快又松开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白天不方便行动，陆野一直等到了晚上才行动。
夜晚，康和医院。
陆野身手矫健，他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避开了正门和所有亮着灯的地方，绕到了大楼的侧后方。
根据他之前掌握的情报，董振廷的主治医生办公室就在二楼的这个位置。
他扒着一楼窗沿和墙体上凸起的管道，几下就攀上了二楼。
窗户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传出压抑的说话声。
陆野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耳朵凑近了窗缝。
“……情况很不乐观。”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董先生，我们已经组织了专家进行会诊。患者的大脑皮层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损伤，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但神经系统的破坏是不可逆的。”
“说结果！”另一个声音响起，苍老，沙哑。
是董远山。
“最好的结果，”医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成为植物人。能维持生命体征，但很难会再醒过来。”
“植物人？”董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怒，“你说什么？！我董远山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让他当一辈子活死人？！”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椅子被撞开的刺耳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董先生，请您冷静。这是目前最科学的判断了。”
“是啊，董先生，我们真的尽力了……”
“这种损伤程度，在医学上，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奇迹了……”
其余几个专家的声音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似乎是董远山无力地瘫坐回了椅子上，再也没有了声音。
陆野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没时间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窗台滑下，在阴影里快速穿行，寻找下一个目标。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挂着值班室牌子的小房间。
他从门上的玻璃朝里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就是他了。
陆野轻轻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
他闪身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那医生似乎被关门声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谁啊？”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已经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野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医生拖到角落，用撕下来的床单捆住手脚，又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他迅速脱下医生的白大褂、帽子和口罩，穿在自己身上。
他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双眼睛。
很好。
他推开门，看到走廊上停着一辆送药的推车，上面放着一些药瓶和输液袋。
陆野走过去，自然地推起车子，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眼神平静，完全就是一个深夜查房的医生。
重症监护室门口有护士站，但深夜里，护士也有些犯困，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白大褂推着药车，便又低下了头。
陆野推门走进了董振廷的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各种监护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
董振廷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陆野快步走到床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飞快地取下了董振廷的氧气面罩。
他拿出一直藏在怀里的水壶，拧开盖子。
“董振廷，是我。”他低声喝道，一边试图捏开他紧闭的嘴。
但昏迷中的人牙关咬得死死的，根本掰不开。
陆野心里焦急，只能用手指强行撬开一条缝。
“喝下去！这是救你命的东西！”
他把水壶口对准那条缝，小心地往里倒水。
冰凉的液体流进董振廷的嘴里，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浸湿了枕头。
但陆野能看到，他的喉结还是无意识地滚动了几下，总算是喝进去了一些。
他又试了几次，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终于，又灌进去了几口。
看着水壶里的水少了小半，陆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迅速将氧气面罩给董振廷重新戴好，擦掉他嘴角的-水渍，又拿起旁边的输液袋假装检查，试图让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异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带着怒气和质问：“你在干什么？！谁允许你给患者喂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