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一直走到楼下，沈青山才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苏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苏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说：“沈同志，对不起。”
沈青山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苏音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继续说道：“当初在霖市，我……我确实不知道陆野他还活着。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他已经牺牲了。，我当时确实有过想找个人，重新开始新生活。”
“所以，当大哥有意撮合我们的时候，我……我确实有在认真地考虑，我们之间有没有发展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答应和你一起去看电影。”
沈青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音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握成了拳头。
“但是，后来我去深市出差，我见到了他。他没有死，他回来了。”苏音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沈同志，真的很抱歉。”
长时间的沉默。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许久，沈青山才终于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抬起眼，，“如果……如果陆团长没有平安归来，你选择的人，就会是我，对吗？”
苏音的心，没来由地被他这句话刺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青山的关注点，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她想了想，说：“沈同志，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现在的事实就是，他回来了。而我，是他的妻子。我很爱我的丈夫和孩子。”
沈青山又沉默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好……好的，苏同志。”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我……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苏音：“陆团长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很优秀，很有担当。你能和他在一起，很幸福。看到你幸福，我也……很高兴。”
“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沈青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然。”苏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说有点丢脸，但我现在……心里还是很难过。”他说着，试探着问，“可以……可以要一个友谊的拥抱吗？”
他在国外留学多年，所以并不觉得拥抱是太出格的行为。
“沈同志，做朋友可以，但这拥抱……就过了哈。”她又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化解了尴尬，“咱们这可是在军区大院里呢。要不，我跟你握个手吧，就当是……了结了。”
说着，她大大方方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沈青山他无奈地笑了笑，放下了手臂，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苏音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好，握手。”
她的手很软，也很温暖。但很快，苏音就松开了手。
“好了，沈同志，那我先回去了。你刚到京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找陆野。”苏音说完，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走去。
沈青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缓缓地收紧了五指，将那一点点虚无的温暖，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他抬起头，看向苏音家所在的那个窗户。脸上的失落和伤感，渐渐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眼眸深处，晦暗不明。
而他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楼上，陆野正站在阳台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当沈青山抬起头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空气中，似乎都迸溅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药味。
很快，开门的声音响起。
是苏音回来了。
陆野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了客厅。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他看着走进门的苏音，笑着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
两人一起走进卧室，带上房门。
陆野看着苏音：“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沈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