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一边听，一边用手轻轻转动着机器上的旋钮。她能感觉到，里面的机械结构有些卡顿，转动起来并不顺滑。
“这机器……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苏音抬起头，看着莫老师问道。
莫老师的眼神变得很温柔。
“是啊。”她的声音也放轻了，“它不值什么钱，但这是我爱人……我们结婚那年，他托战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时候，能有这么一台录音机，可是件顶了不起的事情。”
莫老师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有三十多年了。它现在坏了，我也舍不得扔。”莫老师收回手，看着苏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苏同志，我知道这可能有点为难你。你……你尽管试试，要是实在修不好，也没关系。”
“莫老师，你放心。”她说，“这里面的零件确实有些老化得比较厉害，有些型号甚至都停产了。不过，我对各种零件都还算了解，就算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也能找到功能差不多的来替换。”
她拍了拍机器的外壳，语气轻松地说：“就是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你得等一等。”
“真的么？”莫老师激动得声音都高了些，“只要能修好，等多久都行！”
就在这时，莫老师的目光被从房间里探出小脑袋的丫丫吸引了。
丫丫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客人。
“这是……你的孩子啊？”莫老师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长得真可爱，像个瓷娃娃。”和她家小孙子一样好看。
“是，她叫丫丫。”苏音冲女儿招了招手，“丫丫，快过来，叫人。”
丫丫迈开小短腿，走到莫老师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又甜又糯：“阿姨好。”
“哎哟，这孩子可真乖。”她笑着说，“不过，丫丫，你可不能叫我阿姨了。我呀，年纪大了，我孙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呢，你应该叫我奶奶才对。”
丫丫歪着小脑袋，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很认真地看了看莫老师，然后奶声奶气地说：“可是，你不像奶奶，你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阿姨的。”
这话一出，莫老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你这小嘴儿，可真是抹了蜜了！”她伸出手，爱怜地捏了捏丫丫肉嘟嘟的小脸蛋，“太会说话了！我喜欢！”
她注意到丫丫手里的练习册，好奇地问道：“丫丫，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在做作业吗？”
丫丫用力地点点头：“嗯！姥爷给我留的数学题！”
“数学题？”莫老师的眼睛亮了一下，“哇，让奶奶看看，你都会做什么题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把丫丫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拿过那本练习册翻看了起来。
“两位数的加减法……带括号的混合运算……哎哟，还有应用题呢！”莫老师越看越惊讶，她指着本子上一道已经做完的题目，“……答案是八支，做对了！丫丫好厉害啊！”
莫老师合上练习册，笑着对丫丫说：“丫丫，奶奶也给你出几道题，你做做看，好不好？”
“好！”丫丫一听有题做，立刻来了精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音站起身，对莫老师说：“莫老师，你先陪丫丫玩一会儿，我回屋去找找工具和零件，这就开始帮你修机器。”
“好好好，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莫老师头也没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丫丫身上。
苏音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她需要一些特殊的零件，她空间里应该都有。
她走进卧室，反手将门轻轻带上，然后闭上眼睛，意识缓缓沉入储物空间。
苏音意识转向空间的另一角，那里堆放着她从村里老房子里的所有家当。
大到衣柜、床板，小到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她的意识在一堆杂物里飞快地搜索着。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台同样老旧的录音机，有点小毛病，她也懒得修，就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没想到，今天居然能派上用场。
她熟练地将那台录音机拆解开，从中取出了几样还能用的零件：一个品相还不错的可变电容器，几根完好的电阻，还有一个小小的变压器。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另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些别的零件。
然后她再带着自己的工具箱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莫老师和丫丫还凑在一起。
“……所以，3个小朋友，每人分到5颗糖，一共需要多少颗糖呢？就是3个5相加，也就是3乘以5，等于15颗。丫丫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丫丫的声音清脆响亮，“奶奶，这道题太简单了，你能出个难一点的吗？”
莫老师哈哈大笑：“好！那就出个难的！你听好了……”
苏音看着这一老一小其乐融融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把工具和零件一股脑儿地倒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盘腿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这台老古董。
她先用万用表测量了电源部分的电压，发现供电正常。排除了电源问题，接下来就是信号处理电路。这部分就复杂了，高频放大、混频、中频放大、检波……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苏音拧开后盖，拿起小刷子，先将电路板上的灰尘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然后拿起电烙铁，开始逐个检查焊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莫老师在给丫丫出了十几道题，从简单的乘法口诀到复杂的鸡兔同笼，丫丫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解法。
她看着丫丫。越看越喜欢。
“丫丫啊，”她摸着丫丫的小脑袋，试探着问道，“我家有个小孙子，比你大一岁，今年五岁了。他也特别喜欢数学，就是有点内向，不爱说话。奶奶给他请了一个很厉害的数学家教，每个周末都来家里给他上课。你愿不愿意……以后也来奶奶家，跟小哥哥一起学习啊？你们俩做个伴，学习起来也不会那么孤单。”
她这话，一半是真心喜欢丫丫，想让她跟自己的孙子一起进步，另一半，也是存了点私心。她的孙子是个闷葫芦，丫丫性格活泼，说不定能有个正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