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馨茹回到宿舍，把门反锁了。
“原主是个废物。”
她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赵玥儿——真正的赵玥儿，赵师长的亲闺女。自己在文工团有正式编制，长得也不差，眉清目秀的。这条件搁在整个军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要是有点出息，陆野早就是你的了。”顾馨茹攥着裤腿的布料，指甲掐进掌心。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脸还算好看。但跟苏音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顾馨茹关了水龙头，心中气愤。
她上辈子在霖市就输给了苏音。顾家那些人，嘴上说疼爱她，把她当亲女儿。
结果亲生女儿一回来，就一点点嫌弃自己，还要把她扫地出门。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输！
“系统。”
【在。】
“苏音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对吧？”
【是。苏音为本世界女主，陆野为本世界男主。二人气运值当前处于高位。】
顾馨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直接把苏音杀了怎么样？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女主了？”
【警告。宿主请注意：直接杀害本世界男主或女主，将触发世界意志反噬机制。宿主将遭受本世界法律体系的全面追查与审判。以宿主当前的身份和资源，被捕概率为97.6%，后果不可逆。】
“可恶，攻略不到，杀掉也不行！”顾馨茹十分生气。
【建议宿主在近期保持低调，不要再接触陆野和苏音。专注于自身社交圈层的经营，从身边的女性同事入手，在日常竞争中积累气运。同时注意维护赵玥儿的社会形象，避免因今日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继续扩散。】系统的声音变得阴冷。
系统继续说：【比如让身边的女性受到打压，落入尴尬的境地，被孤立，被讽刺，名誉受损……或者得到异性的好感度，都有助于宿主提升气运值。】
……
苏音蹲在工作台前，左手扶着一台野战电话机的机壳，右手拿着镊子，正从线路板上夹出一截断掉的铜丝。
这台电话机是昨天送来的，故障很简单——手摇发电机的碳刷磨秃了，接触不良。她已经换好了碳刷，在做最后的清理。
老班长的工位在她斜对面。他正在拆一台车载电台的底盘，拆到一半，手里的扳手停住了。
“苏同志。”
苏音没抬头：“嗯？”
“手里的活放一放。”
苏音把镊子搁下，转过身。
老班长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研究所那边来人了，给咱们做技术培训。等会儿在二楼大会议室，你也去听一听。”
苏音愣了一下：“培训？”
“嗯。上面安排的，说是新型通讯设备的技术原理和维护规范。讲课的是研究所的工程师，听说水平很高。”老班长把扳手放回工具架上，“所里的人都去。你虽然是临时工，但既然在这儿干活，该学的东西不能落下。”
“好。”苏音把工作台上的零件归拢到一边，用防尘布盖好，洗了手，跟着老班长上了二楼。
大会议室在修理所二楼的东头，平时很少用。苏音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修理所的十几个同志都到了，旁边还有几个穿军装的陌生面孔，看肩上的标识，是通讯科的。
前面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投影仪和一摞资料。黑板上已经用粉笔写好了几行字：新型短波通讯设备原理及维护要点。
苏音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老班长坐在前排，靠窗户那一侧。
她翻了翻桌上发下来的讲义，纸张是油印的，字迹有点模糊，但内容很扎实——电路拓扑图、频率响应曲线、元器件参数表，密密麻麻的。
“同志们，安静一下。”所长站在讲台侧面，拍了两下手，“今天很荣幸，请到了军区通讯技术研究所的沈工程师，专门来给我们做一次技术培训。沈工在通讯领域是专家，大家好好学，有问题多请教。”
所长说完，把讲台让出来。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苏音正低头翻讲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沈青山？
她手里的资料翻到一半，停住了。虽然上次话说开立刻，但她心里是有点尴尬的，毕竟她已经知道沈青山之前对自己的心意，他甚至为了自己特地到了京市。
她眼神闪躲。
沈青山走到讲台后面，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几份图纸。他抬头扫了一眼会议室。
目光扫过前排、中排，到了最后一排，落在苏音身上。
停了不到一秒。
沈青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视线收了回去，开始在黑板上画电路图。
这倒是让苏音松了口气，看来他已经放下了。
那自己也不必扭捏了，于是她收回目光，把讲义翻到第一页，拿起铅笔准备记笔记。
“同志们好。”沈青山转过身，面朝台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今天讲的内容主要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新型短波电台的基本架构，第二部分是常见故障的判断思路，第三部分是维护保养的操作规范。”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方框图。
“先看整体架构。跟老式电子管设备不同，新型设备采用的是全晶体管化设计。发射功率可调，从五瓦到五十瓦，频率覆盖一点五兆赫兹到三十兆赫兹……”
苏音的笔跟着沈青山的讲解在纸上飞快地记。
全晶体管化。这是她在修理所接触的那些老设备上完全看不到的东西。她修的那台电子管收信机，里面几十个电子管，笨重、耗电、发热。而沈青山讲的这些新设备，用晶体管替代了电子管，体积缩小了好几倍，功耗也低得多。
沈青山讲得很细。每一个模块的功能、信号走向、关键元器件的作用，都一一说明。遇到复杂的地方，他会在黑板上画详细的电路图，标注参数。
苏音越听越入神。
以前在家电厂研发部，她接触的都是民用产品的电路——收音机、电视机、录音机。军用通讯设备的设计思路完全不一样，对可靠性和抗干扰能力的要求高得多。很多设计她是第一次见。
比如沈青山提到的“自动天线调谐网络”——设备能根据工作频率自动匹配天线阻抗，不需要人工调节。这在民用设备上根本没有。
还有“跳频通信”的概念。发射频率按照预设的规律快速跳变，防止敌方截获和干扰。苏音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这个词，没想到实际设备已经用上了。
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好几页。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沈青山讲完了第二部分，喝了口水，把粉笔放下。
“最后一部分讲维护规范之前，我先考大家一个问题。”沈青山扶了扶眼镜，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刚才讲到，新型电台的接收灵敏度比老式设备提高了一个数量级。那么问题来了——在实际使用中，接收灵敏度的提升，会不会带来新的问题？如果会，是什么问题？怎么解决？”
会议室安静了。
前排几个老同志互相看了看，没人举手。通讯科的人也低着头翻讲义。
沈青山等了几秒，目光往后排移，落在了苏音身上。
“请坐在最后排的那位女同志来说一说吧。”
苏音正埋头写笔记，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她。
坐在她斜前方的一个通讯科的干部转过身，笑了一下，冲着沈青山说：“沈工，你还是别为难苏同志了。苏同志只是临时借调来的，不是专业的，恐怕回答不了这么专业的问题。”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有人小声说：“就是，一个花架子而已。”
沈青山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站在讲台后面，看着苏音，语气平稳：“能被特批借调来修理所工作的同志，想必是十分优秀的。还是让苏同志试试吧。”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音身上。前排老班长也转过头来看她。
苏音握着铅笔，站了起来。她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会。”
“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捂着嘴憋笑，有人摇头。那个通讯科的干部转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