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聞言放心了許多，他虛弱地點了點頭。
韓軍長站在床邊，看著陸野這副樣子，又嘆了口氣︰“關于退伍的事，你再考慮考慮。我可以特批你一個長假。”
陸野搖頭︰“韓軍長，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這次任務之後，我更確定自己的決定了。”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我想多陪陪家人。”
韓軍長看著他，沒再勸。他拍了拍陸野的肩膀︰“先不想那麼多，等你恢復好了身體再說。”
“是。”
韓軍長又交代了幾句，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只剩下甦音和陸野兩個人。
甦音坐回床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遞到陸野嘴邊︰“喝點水。”
陸野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潤了喉嚨，舒服多了。
“你昨晚一夜沒睡吧？”陸野看著她的眼楮，有明顯的血絲。
甦音把杯子放回去，“你好好休息，別說話了。”
兩個人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甦音站起身︰“我還得回去一趟，昨天走的匆忙，好些東西沒帶夠。而且我還想回去洗個澡。”
“好。”陸野應道，“路上小心。”
甦音點頭，轉身出了病房。
她坐車回到軍區家屬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剛走到自家門口，就看見兩個陌生人站在那里，還有周芸也在。
周芸看見甦音，趕緊迎上來，壓低聲音說︰“甦音，這兩位是群工干事李同志，還有家屬委員會的王主任。他們說是來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甦音看了那兩個人一眼。
一男一女，都穿著干部服，表情嚴肅。
“甦音同志吧？”男的先開口，聲音公事公辦，“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有私生活作風問題，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甦音的心里咯 一下，但臉上沒顯出來。
她平靜地說︰“請進。”
幾個人進了屋。
甦音給他們倒了水，自己在對面坐下來。
李干事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拿起筆︰“甦音同志，接下來我們要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好。”甦音點頭。
“昨天下午，有人在國營飯店門口看到你和一個男子親密接觸，是否有這件事？”
甦音聞言，心里已經有個大概猜測了。
但她沒有直接質問，也沒有要求當面對質。這個時候，任何激動的反應都可能被理解成心虛或者態度不好。
她的語氣很平靜︰“昨天下午我去打掃自己在京市的房產，踫到了一個老朋友。他幫了我的忙，我請他吃了頓飯。吃完飯我就搭車回了軍區。”
李干事在本子上記著︰“那個男子是誰？”
“沈青山，在研究所工作。”甦音如實回答，“我們以前在霖市就認識。”
“親密接觸是怎麼回事？”王主任問。
甦音想了想︰“吃完飯我在路邊等車，有輛卡車拐彎的時候速度很快，差點撞到我。沈同志拉了我一把，可能被人看見了，就誤會了。”
李干事又記了一筆︰“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醫院。”甦音說，“我丈夫陸野執行任務受了重傷，昨晚被送進醫院。是姜濤團長帶我去的。”
周芸听到這話，驚訝地問︰“陸團長受傷了？”
甦音點頭︰“傷得很重。現在還在住院。”
李干事和王主任對視了一眼，又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甦音同志，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們會逐一核實。”李干事合上本子。
甦音站起來︰“我會配合組織的調查。”
她頓了頓，又說︰“我是軍屬，愛惜自己的名聲，也愛惜我愛人在部隊的聲譽。如果查出來是誰對我污蔑，我請求組織嚴肅處理誣告的人。”
李干事點頭︰“這個你放心，組織一定會查清楚的。”
那二人走後，客廳里就只剩下甦音和周芸。
周芸嘴里小聲嘀咕︰“這都什麼人啊，張嘴就瞎說，造謠。”
甦音把杯子擱在茶幾上，抬眼看她︰“清者自清，查出來就好了。”
周芸轉過身︰“可我看著就來氣。甦音你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有人看不得你好呢？”
甦音沒接話，她站起身往臥室走︰“我去收拾點東西，得去醫院。”
周芸跟在後面︰“那我幫你收拾。”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一起出了門。
門外的樓道里亮著燈，走廊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甦音往那邊看了一眼，看見幾個女人站在樓梯口，正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
兩個人往樓梯口走。那幾個女人還站在那兒，看見甦音和周芸過來，聲音壓低了些，但還是能听見。
“听說調查的人都找她談話了……”
“大白天跟男人在外面吃飯，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
“她男人還在外面拼命呢，她倒好……”
周芸的臉色沉下來，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那幾個人︰“你們少血口噴人！”
那幾個女人愣了一下，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開口︰“周芸，我們也沒說什麼，就是閑聊幾句。”
周芸冷笑一聲，“你們這是造謠！”
另一個穿花格子襯衫的女人撇了撇嘴︰“造謠？人家調查的都找上門了，這還能有假？”
周芸往前走了兩步，手指著那女人︰“你再說一遍試試？”
花格子襯衫的女人往後退了半步，嘴上還不服氣︰“說就說，怎麼了？難道不是事實嗎？”
周芸正要開口，樓梯下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親眼看見的！”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來。
甦音轉頭看過去，看見一個扎馬尾辮的年輕女兵快步走上來。那女兵穿著文工團的練功服。
那人她見過，听說叫夏小玉，和趙 兒一個宿舍的。
夏小玉走到樓梯口，目光掃過甦音，又看向周芸和那幾個女人︰“昨天晚上我親眼看見的，她跟一個男的一起出了軍區大門，上了車。大晚上的出去，一整晚都沒回來！”
周芸的臉漲紅了︰“夏小玉，你再亂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夏小玉昂著下巴︰“我說的是事實！”她又看向甦音，“還有你，收拾東西是要被趕出軍區了吧？”
甦音站在原地，沒動。她盯著夏小玉，聲音很平︰“你還看見我上了車，所以是你舉報的？”
夏小玉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板︰“是我又怎麼樣？你做出那種事情，還不能受到懲罰了？”
甦音冷笑一聲︰“果然心髒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
夏小玉臉色一變︰“你說誰心髒？”
周芸冷哼一聲︰“說的就是你，夏小玉，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嘴碎的。你平時在文工團里也是這樣，背後說人壞話，我之前就看不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