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圍著了，讓空氣流通。”老軍醫一邊說著，一邊從藥箱里拿出听診器和手電筒。
莫雅芝和韓軍長緊張地退開半步，眼楮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醫生和孩子，連呼吸都屏住了。
老軍醫先是用听診器在韓雲深胸前和後背听了听，又掰開他的眼皮，用手電筒照了照瞳孔，最後還讓他張開嘴，檢查了一下喉嚨。
大約幾分鐘後。
他收起听診器說︰“孩子沒事了。”
老軍醫的話，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老軍醫繼續說︰“孩子就是受了點驚嚇，加上剛才窒息缺氧，身體還有些虛弱。喉嚨可能有點充血，這兩天給他吃點流食，多喝水，好好休息就行。”
莫雅芝腿一軟，整個人靠在了韓軍長的身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她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喃喃地重復著，眼淚又一次涌了上來。
韓軍長拍著妻子的背，對著老軍醫連連道謝︰“太謝謝你了。別走了，留下來一起吃頓便飯。”
“不了不了。”老軍醫擺了擺手，開始收拾自己的藥箱，“我還有事，你們快吃飯吧，不用管我。”
韓軍長也不好再強留，親自把老軍醫送到了門口。
他回來後，說︰“雅芝，你陪一下小深，剩下的飯菜我來做。”
陸野立即追上去說︰“我幫你打下手。
甦音還挺驚訝，她以為像韓軍長那種級別的，是不會自己做飯的。
當她偷偷看了一眼後廚，才發現韓軍長的廚藝，絕對是大師級別的。
她朝陸野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是讓他向韓軍長學習學習。
陸野並沒看懂，他以為媳婦兒只是跟他打招呼，心里還挺高興，老婆在看他誒！老婆探頭探腦的樣子怎麼這麼可愛？好像抱著親親……
額！不能繼續想了，現在可不是在家！
為了讓自己靜下心來做事，他故意將頭別開不看老婆。
這個舉動在甦音看來，是在對她的要求回避？好你個陸野！回家就知道厲害的！
大約半個小時後，飯菜也已經準備妥當。
莫雅芝確定孫子沒什麼異樣後，就還是去廚房幫忙了。
她從廚房里端出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魚頭豆腐湯，她把湯放在桌子中央，然後很自然地對著甦音招了招手，語氣親近︰“音子，快，過來坐我這兒。”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
站在餐桌邊，正假意幫忙擺放碗筷的趙 兒，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陰翳，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根本沒听到莫雅芝的話。
就在甦音準備走過去的時候，趙 兒卻搶先一步，身姿輕盈地一轉，極其自然地就坐到了莫雅芝指定給甦音的那個位置上。
眾人都是一愣。
趙 兒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她一坐下，就立刻拿起了桌上的暖水瓶，提起手腕，給莫雅芝身前的空杯續上茶水，動作熟練，姿態謙恭。
“莫老師，你快坐，剛才肯定嚇壞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她的聲音溫婉動听，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莫雅芝正要落座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趙 兒那張笑意盈盈的臉，看著她遞過來的茶杯，嘴唇動了動，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若是換作平時，她早就直接開口讓人換位置了。可今天……
趙 兒，畢竟是剛剛救了自己孫子命的人。
她不想因為為了一個座位，就當眾給她難堪？
莫雅芝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甦音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拉開另一張椅子，在陸野身邊坐下。
陸野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帶給她安全感。。
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
只有丫丫和剛剛緩過勁來的韓雲深兩個小孩子，還在小聲地討論著那只會說話的八哥。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寂靜，韓軍長清了清嗓子，主動把話題引向了甦音。
“小甦啊，”他放下筷子，目光里帶著欣賞，“我听修理所的老王他們提過你好幾次了，都說你是個難得的技術人才。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考慮一下到軍區的研發所工作？憑你的本事，總在修理所里擰螺絲，太屈才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甦音身上。
連一直低頭假裝喝茶的趙 兒，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甦音抬起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
“韓軍長，你太抬舉我了。”她輕輕搖了搖頭，“我听說，研發所那樣的地方，門檻高得很，最低也得是正經大學畢業的吧。我這個文憑，恐怕還不夠格。”
她把話說得坦然，她現在只有高中文憑。。
韓軍長聞言，嘆了口氣︰“說的也是，文憑這塊敲門磚，現在是越來越重要了。你當年的事……唉，實在是可惜了。”
“不過你也別灰心，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以後肯定還有別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女聲插了進來。
“甦音姐，原來你沒考上大學啊？”
趙 兒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轉過頭，一臉純真又好奇地看著甦音，那雙漂亮的眼楮里，寫滿了驚訝。
“哎呀，我真不知道呢。連專科也沒考上嗎？”
甦音不想搭理她，趙 兒卻還在繼續說話。
“你看我，真是不會說話，甦音姐你別介意。我就是……就是看你這麼能干，什麼都懂，我私下里就以為，你怎麼也得是個本科文憑呢。真沒想到。”
甦音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波瀾。
“運氣不太好而已。”
“運氣？”趙 兒繼續說，“高考可是咱們國家最公正的選拔了，這怎麼能全怪運氣呢？”
“當然學習成績才是最重要的，的確是很辛苦的，好多人都放棄了。。”
“現在想想，還真是要感謝當年那個拼命努力的自己，要不然，我也考不上大學了。”她頓了一下繼續說，“你說是吧？甦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