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眸光轻蔑,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她根本不屑一击了结苏神乐。
让她死太快,太便宜她了。
阿阮最享受的,便是温水煮青蛙的戏码。
她从不急于给予猎物致命一击,而是像猫捉老鼠般,一点点抽干对方眼底的生机,看着其在绝望中徒劳挣扎,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灭亡。
凌冽的掌风又落在苏神乐身上,苏神乐觉得好像见到了自己太奶。
痛,真的好痛,这简直是折磨。
这丫的故意的,干脆一掌拍死她得了,一定要让她这么屈辱的死去吗?
我要记在小本本上,就算是死,做鬼也不会放过阿阮。
苏神乐喉咙里忍不住又涌起一口腥甜,染红了自己的视线。
她都能感觉体内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恐怕…这一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各种酸楚涌在心头,不甘又能如何?
无灵根,无修为,无靠山,她就是这修仙世界最卑微的蝼蚁。
不想死,真的一点都不想死,最重要的是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她不是来这世间潦草赴死的。
苏神乐隐忍苟活至今,从来不是为了葬送在这荒无人烟的迷雾森林。
死在无名小卒的手下,她不服,她还有仇未报。
她还没撕开那些伪善之人的面具,还没夺回属于原主,属于自己的一切。
还没真正为自己活一次,她不甘就这样卑微的死去,不甘受尽磨难,最后却沦为林星回和玉清音爱情中的牺牲品。
苏神乐意识阵阵发昏,可心底那股求生的执念,却疯魔了一般。
她要活!哪怕遍体鳞伤,哪怕身陷绝境,哪怕前路漆黑,她也要活下去!
她绝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苏神乐咬紧牙关,凭着心底那点不肯认输的执念,硬生生撑着的身躯,匍匐起身。
她绝不接受自己死得如此潦草,她绝不要葬身这片阴冷的迷雾森林,做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苏神乐死死咬着牙,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哪怕五脏六腑都在尖叫着抗议,哪怕双腿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求生的本能依然驱使着她。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泥土,指甲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借着这股狠劲,她硬生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逃……”
她只来得及在心底挤出一个字,身形刚刚摇晃着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了阿阮那戏谑轻笑。
“还想跑?”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掌风已如影随形般袭来。
阿阮并没有急着给出致命一击,而是像猫捉老鼠般,带着几分戏弄。
“砰。”
苏神乐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苏神乐耳边风声呼啸,五脏六腑仿佛彻底碎裂。
太狠毒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苏神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下坠的失重感,等待着自己必死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摔到地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抹白色身影宛如九天神只从天而降。
那身形仿若仙人不染凡尘,稳稳的揽住了苏神乐摇摇欲坠的身躯,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绝对掌控力,将她所有的狼狈尽数化解。
苏神乐拼尽残存的意识,艰难抬眸看清救她的人。
视线中,是一张逆着光的侧脸,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就是降落人间的救赎。
不知是他身上的金光太盛,还是太阳散发的金光太盛,衬得他整个人清绝出尘,神圣非凡,仿佛世间万物都难近其分毫。
来的是谁?是何人救了她?难道是老天爷良心发现了吗?
身上剧痛袭来,苏神乐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黑便陷入昏迷。
南烛衣袂飘飘,墨发飞扬,容颜绝世,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仙气,周身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阿阮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她还来不及吃惊,便被南烛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逼得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南……南烛?”
阿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满脸都是惊骇。
竟然是他!
瑶池宫百年来最具盛名,惊才绝艳的天才。
传闻他十六岁便已结丹,是整个修仙界仰望的存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连名字都足以让无数修士顶礼膜拜的少年,竟会出现在迷雾森林,甚至……还亲自出手救下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材!
南烛并未理会怀中苏神乐,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宛如千年寒潭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朝阿阮的方向扫了一眼。
仅仅是这一眼,却让阿阮如坠冰窟,好像被千年寒冰冻住。
那股属于金丹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如同大山般,狠狠砸在阿阮身上。
“滚。”南烛薄唇轻启,只有一个字,他连抱着苏神乐的姿势都未曾有丝毫改变,只是随手一挥。
“砰!”
一道风打在阿阮身上,阿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掀飞。
阿阮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撞断了一棵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剧烈的撞击让阿阮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上。
阿阮死死盯着南烛那道不染纤尘身影,眼底满是忌惮。
她太清楚了,若是让南烛发现她随意残害凡人,今日她绝无好下场,必定会被直接抓回戒律堂受审。
还好南烛没有认出她,阿阮满脸懊悔,早知如此,刚才就该一掌拍死苏神乐,而不是戏耍对方,给了这人可乘之机。
如今苏神乐被南烛救下,等她回去肯定是无尽的风波。
事已至此,以玉清音睚眦必报的性子,等待阿阮的怕不会是什么善果。
“该死!”阿阮只敢低着头,顿时心乱如麻,终究不敢多待,身形一闪,狼狈无比地遁入密林。
南烛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并未追去。
南烛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怀中女子,视线定格在她面容上,他心头一颤,一股熟悉感蔓延至他的心底。
可对方的神韵和气息,让他的心砰砰直跳,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好像上辈子见过。
怀中少女稚嫩的脸庞血色尽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泛着青白色,长睫无力地垂落,像沾了露的蝶翼,好似瓷娃娃般脆弱,仿佛手一碰就要碎掉。
他手凝起灵力,缓缓探入苏神乐身体,探查伤势。
南烛赫然发现怀中女子五脏六腑受伤严重,经脉闭塞,分明是修行无望的普通人。
可在她身体里,却萦绕着一股特别的气息,那气息古老又神圣,仿佛带着天地初开的力量,竟与九天天雷本源同根,好似古书中记载的混沌气息。
一个毫无修为,灵力都无法运转的凡人,为何会身怀异象?
为什么有炼气期修士追杀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她一介凡人又为何处在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里?
难道与昨日的异象有关?
南烛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怀中少女那惨白如纸的面容。
她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单薄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
南烛随即在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淡淡异香的丹药。
这是瑶池宫内千金难求的回春丹,寻常修士便是求上一枚都难如登天,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喂进苏神乐嘴里。
他随即运转自身灵力,化成一股暖流,绵绵不绝地涌入苏神乐身体,悉心地修复她受损的五脏六腑。
就在南烛为她疗伤之际,一旁传来动物焦急的叫声。
入眼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尖尖的耳朵长着一圈红色绒毛,体态似狐非狐,似猫非猫。
小兽时不时仰起圆乎乎的脑袋对着苏神乐发出唧唧的叫声,声音急切,蓬松的大尾巴不住左右甩动。
它来回绕着他们打转,南烛都快被这只胖乎乎的小兽绕晕了。
这正是与苏神乐在兽潮中失散的小团子,被兽潮冲散后,这小家伙便循着气味一路寻来,见昏迷不醒的苏神乐满身是血,急得上蹿下跳。
“聒噪。”南烛目光落在这形态奇特小兽身上,他一眼便看出这并非寻常凡物,好像是古籍记载的腓腓,似乎还有神奇的血脉。
他稍稍思忖,索性一并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