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留在山洞半分。
若是再看着熟睡的苏神乐,他未必还能维持住仅存的理智。
南烛压下周身痛苦,指尖结印,布下稳固的法阵,将熟睡的苏神乐护在洞中。
苏神乐只是个寻常凡人,这层结界能隔绝野兽与外人侵扰,保她安然入睡。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做完这一切,南烛飞身出山洞,寻找寒潭。
冰冷的潭水包裹住他的身躯,稍稍压下体内的燥热,火毒还是在他静脉到处乱窜,像野兽般咆哮。
他在潭水中,闭目回想与苏神乐的相处。
他不过是见她身陷绝境,随手出手相助,只当是救下了一个境遇可怜的小家伙。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弱小的少女,竟会一步步扰乱他的心神。
他活了十多年,从未有过这般不受控制的荒唐感觉。
每次看到苏神乐心脏毫无章法的悸动…难道就是凡俗之人说的喜欢?
南烛慵懒倚在潭边,水中清晰映出了他的妖孽的面容 。
他的五官生得极具攻击性,剑眉入鬓,凤眸微微上挑,明明生了一副足以倾倒众生的绝世皮囊,周身却又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
南烛在冰冷的潭水中已经泡了许久,身体的燥热与心底的悸动,久久却无法平息。
清晨,苏神乐是被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唤醒的。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上盖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暖暖的。
那是一件男子的外袍,质地精良,外袍上的龙涎香一点都不刺鼻,甚至还夹杂着一股独有的木质香气,太好闻了。
苏神乐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香味。
这到底是什么香?
昨夜,半梦半醒间,苏神乐只觉得周身寒气逼人,迷迷糊糊中,她像是抓救命稻草般,本能地抱住了一团温热的暖炉,还贪恋地蹭了蹭,这才沉沉睡去。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回过神来,那团让她抱住的暖炉,难道是南烛?自己昨夜居然不知羞耻地抱住了他?
这个认知让苏神乐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慌乱地抬起头,却撞进了南烛深邃的眼眸。
南烛静静的坐在一旁,篝火重新加了些许木材,木架子还串着烤的食物。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竟是南烛那件带着淡淡香味的外袍。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南烛,竟会在她熟睡时,会细心顾及她的冷暖,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御寒。
苏神乐不敢再多贪恋香味,慌忙起身攥着衣袍,心绪乱飞间,脚步虚浮,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该死的倒霉体质!
苏神乐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向前栽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要摔个狗吃屎,还是在南烛面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腰,然后她就闻到那股独属于南烛的香味。
南烛将人往怀里带了一步,苏神乐的鼻子重重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隔着那层薄薄的月光锦衣,底下是紧实的肌理,硬得像面墙。
“嘶。”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
鼻梁骨一片钝痛,苏神乐视线模糊间只能看见面前月白色的衣料,还有衣料下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整个人还维持着扑出去的姿势,两只手不知何时攥住了南烛腰侧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苏神乐的脸轰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两人身形紧密相贴,苏神乐鼻尖又闻到他身上的好闻的味道,那味道,让她心跳如雷。
苏神乐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慌乱的心上。
她猛地要往后退,腰上那只手却不松,反而微微收拢了些,让她退无可退。
“他长得可真好看!”她被迫仰起头,撞进南烛一双含笑凤眸里,那双眼生得极好,瞳仁深而亮,此刻盛满了明晃晃的促狭。
“南…南烛…松手。”
苏神乐鼻子还在痛着,声音带着点瓮瓮的鼻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不松。”
南烛低头看她,下巴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角度望下来,能看清苏神乐睫毛上还挂着没落下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像只撞了墙的兔子。
“我一松手你就要摔了。”南烛一本正经地说。
“那件外袍…我想还…还给你,昨晚…昨晚…谢谢你。”苏神乐羞得无地自容。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苏神乐的耳廓,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什么投怀送抱?”
苏神乐的脑子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她明明是不小心,他不会以为苏神乐是故意扑在他身上?
搞得好像她故意占便宜一样?这像什么话?但是…这姿势,太暧昧了吧?
苏神乐像是被烫到一般,一只手撑起来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动作太大,她摸到了南烛结实的胸肌,嗯,还挺大的,这手感出奇的好。
她一双眸子里盛满了不知所措,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轻颤着,仿佛只要南烛再靠近一寸,她便会彻底乱了阵脚。
“我…我是想还你衣服,对不起,我不小心…”
苏神乐嘴巴动了动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也不知道他听懂没,心里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神乐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南烛一眼,只见他神色似乎有一抹戏谑,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
是她看错了吗?她不敢细想,连忙将外袍递还给南烛。
“还…还给你,南烛,你的衣服。”
“昨晚…昨晚谢谢你。”
苏神乐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挪到了山洞的另一边,背对着南烛,假装整理自己的衣物,实则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
“天啊,太丢人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苏神乐以为自己背对着南烛,羞赧能藏得严严实实。
南烛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眼底的笑意反而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笑,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幽深地盯着她,苏神乐甚至能感觉到他视线带来的炙热,就当她快要承受不住,准备再次往后缩时。
南烛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用一种极其认真语气说:“无妨,不丢人。”
“不用这么怕我,我刚刚,逗你的。”
苏神乐只觉得好像惊雷在耳边炸开了一样,他居然清楚她在想什么,还故意逗她。
她猛地转过身,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里面满是羞愤。
“你……你你……”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怎知她心中所想?难道他有读心术?
如果有读心术,那她的一举一动不是尽在南烛掌握?
“你……你会读心术?”苏神乐嘴唇颤抖,带着难以置信。
南烛看着苏神乐犹如炸毛的猫,眼眸又深了几分。
“没有。”
这小丫头太害羞,经不起逗弄,南烛目光落在她烧得通红的脸上,轻声安抚她。
“方才只是意外。”
“你撞入我怀中时,并未失态。”
“是我怕你摔倒,才主动抱着你。”南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神特么意外,神特么怕我摔倒。
还主动抱着我……你主动得也太自然了吧?抱就抱,怎么感觉南烛在勾引她?
还有,南烛刚刚眼神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在安抚我,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在勾引我?
救命,这个男人太勾人太危险了!怎么跟个男狐狸精一样!
不行不行,苏神乐你清醒一点!人家是高高在上谪仙。
你是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废材,你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别想那些没有用的。
可是…南烛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啊…
啊啊啊啊苏神乐你在想什么!不许想!不许想!
“披上吧,外面凉。”南烛只是将手中的外袍轻轻向前递了递,打断了苏神乐的胡思乱想。
苏神乐的目光落在那件还带着他身上气息,却又似乎沾染了自己味道的外袍上,脸又是一阵滚烫。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嘲笑和戏谑,只有一片澄澈的认真,以及一丝她看不懂,却让她心慌意乱的……温柔。
“我…”她咬着唇,手指蜷缩着,接过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南烛见她犹豫不决,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