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无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苏神乐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绯红,佯装愠恼。
接连几番被对方撩拨,心底又羞又怒,她差点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难不成他还是个四处留情的中央空调?
“平日里你是不是对所有女子,都习惯这般言语打趣?”
他眼中戏谑的笑意散去,凤眸盯着她略带纠结的表情,嗓音低沉认真,褪去了方才玩味,恢复一贯的清冷。
“不过几句玩笑罢了,怎就觉得无聊了?
“你大可放心,只有在你的面前,我才会这般肆意打趣。”
“哼,谁知道呢。” 她目光避开他深邃的眼眸。
“还没好好问过你,你究竟是什么灵根,如今修为又是什么境界?”
“我是变冰灵根和雷灵根,后面觉醒了金灵根,修为目前已是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好厉害啊!”
苏神乐忍不住夸赞,要知道林星回炼气期就骄傲的好像只小孔雀,一点都看不上废材哑巴的自己。
“两个变异灵根加一个金灵根,修为还这么高,你这配置也太逆天了吧?”
苏神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仰起头看着南烛。
想不到南烛长得这么好看,修为还这么高,林星回跟他完全没有可比性。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不对,老天是不公平的。”
“老天给了你一张神颜,又给了你这么逆天的修为和灵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苏神乐痴痴的盯着南烛那张绝色容颜,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这不就是修仙文中的逆天大佬,她得好好抱紧大佬的大腿!
某音里那些百万粉丝的颜值博主,怕是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这五行杂灵根,在你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南烛听着她这番话,差点笑出声,好想捏一捏她的脸,真可爱。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她鼓起腮帮子,刚想问,南烛好像未卜先知,知道她要问什么。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苏神乐,不要妄自菲薄。”
“灵根再好,也只是后天的。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从来不是灵根。”
“那五行灵根有什么用…我是说…”苏神乐磕磕巴巴的手舞足蹈比划。
南烛仿佛预判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轻声出口。
“金灵根擅长攻击,练器,剑修。”
“木灵根擅长治疗,炼丹,御兽。”
“水灵根擅长防御,幻术,冰系法术,乐修。”
“火灵根控火,攻击,炼丹。”
“土灵根擅长防御,阵法,力量。”
“你的五种灵根兴许也不是什么坏事,木火双系可能未来会出一个炼药师。”
“要知道,大陆上的炼药师少之又少,炼药师可是有很高的地位的。
“寻常品级的丹药便引得各方修士争相抢夺,高阶丹药更是有价无市。”
“无数宗门世家挤破头,都想要结交一名靠谱的炼药师。”
“若是旁人知晓你是炼药师,少不了会引人生出觊觎之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更何况你本身还是万年难遇罕见的混沌之体,放眼整个大陆都会掀起腥风血雨。往后万万不可随意暴露底牌,不然可能招来祸端。”
他眸子里覆上凝重,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以后你也会成为一名修士,这些东西,不是灵根能给的。”
说的好像他很笃定苏神乐能修行似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修行,好像不管自己心里在盘算什么,南烛总能一眼看穿她所有心思。
“别拿自己和我比,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南烛情商真的很高,苏神乐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南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说话真好听。”
“什么?”
苏神乐抬起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我说,你说话真好听。”
她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又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他活了十多年,听过无数人夸他修为高,天赋好,长得好看,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他说话好听。
“哪里好听了?”南烛别过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就是…听起来很舒服,和你这个人一样舒服。”
苏神乐歪了歪头,想了半天。
南烛看着眼前的少女,恰好撞进她小鹿般干净的眼睛。
她的眼底寻不到半分戏谑,只有一片赤诚,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心底反复确认过的。
“你的实力放眼整片大陆,算得上实力强悍的顶尖强者了吧?”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南烛,变异双灵根再加上金丹中期修为,还有瑶池宫宫主亲传弟子的身份,这般配置应该罕有敌手。
“算不上最顶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南烛语气淡然,没有一丝倨傲。
“这片大陆深处,隐居着不少闭关多年的大能,秘境之中蛰伏着修为高深的上古异兽,我的修为只能算作中上水准。”
他望向暮色沉沉的远处,晚风掀起他白色衣袂,有点高冷谪仙那味了。
“只不过寻常势力不敢随意招惹我罢了。”
“真要遇上那些隐世高人,依旧没有十足的胜算。”
苏神乐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他手握过人的本事却不恃强自负,这般心性实在难得。
任何人都不喜欢骄傲自大的人,即便这个人实力强悍,没有人不喜欢谦虚的人,因为谦虚就是对别人的尊重。
晚风带着月见草清甜的花香漫拂而来,苏神乐缓缓合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暗自无奈地在心中轻叹一声,这下糟糕了,她好像有点喜欢。
无论是他沉稳内敛的品性,卓绝出众的容貌,还是为人处世的谦卑,方方面面刚好戳中她所有的喜好,完完全全是她的菜。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南烛敏锐捕捉到她变幻莫测的神色,一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
苏神乐瞬间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她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嘴角扯出灿烂的笑。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心思细腻,不会恃强凌弱。
“又在背地里嘀嘀咕咕什么?”
南烛察觉到少女若有所思的目光,玩味的睨她一眼。
“没有啦。”
苏神乐随意一瞥,望见不远处一汪水潭。
她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衣服,还好没有那么臭,只是有股淡淡的汗味。
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具身子躲避追杀,颠沛流离,足足好几日没有好好梳洗过。
身上的粉色衣衫破烂不堪,下摆沾着泥土,边角蹭得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干净。
头发也蓬松杂乱地堆着,像个鸡窝一样,贴在颈侧,又闷又不舒服。
连日的心思都悬在逃命,全然顾不上打理自身,太狼狈了。
难得此地僻静无人,水源尚且干净,黏腻感被无限放大,她想好好洗去一身脏污。
犹豫片刻,她捏了捏衣角,有点不好意思。
“南烛,前面有处水潭,这里僻静无人,我好几日没梳洗了,身上实在脏得难受,想在这里洗个澡。”
一路狼狈奔波,在他这般干净出尘的人身边,自己这般邋遢模样,难免有些局促。
是她看错了吗?白日她故意按在南烛身上的印子,也不见了,身上白衣一尘不染,难道他有办法清理身上的脏污?
“去吧。”
“我守在这里。”
“我会封住四周去路,无人能靠近半步,你只管安心梳洗,不必有所顾虑。”
“好,谢谢你。”
“那你可不能偷看哦。”苏神乐攥着衣角,带着羞怯叮嘱,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南烛笑了一声,低低颔首,优雅的背过身去,这个小丫头真是可爱,他就算要看也是正大光明的看!
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夜色里如松般笔直,他心思细腻,不会打趣她的狼狈,给足了她体面。
“放心。”
“绝不偷看,有任何动静,随时唤我。”
废话,她是个哑巴,怎么唤他? 有啥事也叫不出声啊!
可他连余光都未曾偏向水潭半分,得到他的保证,苏神乐彻底放下心来,轻步走到潭边。
她抬起脚丫子在潭水里轻轻晃动,拨弄出细碎的水花,故意发出轻轻的哗啦声响,余光留意着身后南烛的一举一动。
她想试试,这个男人,会不会趁着她不备,悄悄侧目窥探。
可无论她如何弄出水声,身后的人始终纹丝不动。
她褪下外衣蹲在潭水边,开始清洗裙子上的脏污,全程不敢有大的动静,目光时不时悄悄瞟一眼身后的背影。
好吧,算他是正人君子。
苏神乐观望了许久,悬在心底的那点顾虑和忐忑,终于放下。
她褪去全身衣衫,踏进冰冰凉凉的潭水中,水漫过肩头,身体上的黏腻感被洗涤了大半,浑身前所未有的舒爽。
她认认真真擦洗着身上,抬手理顺纠缠在一起的长发,耐着性子拨开,好不容易全部理顺青丝。
她正准备惬意地靠着青石上慵懒的泡一会,放松一下身心。
谁料眼角随意一扫,瞥见一旁的青石上,有条蠕动的黑影。
是一条很粗的蛇,正吐着信子,慢悠悠朝着她这边爬来。
“蛇?”
“这里有蛇?”
难不成这片水潭是蛇的聚集地?前脚看到一条,眼下又冒出来一条。
苏神乐心头猛地咯噔一跳,一颗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
哪有人不怕蛇,她从小就害怕那种蠕虫,蠕动的蚯蚓都很恶心,别说蛇了,这玩意可是会咬人的,她下意识想快点上岸,慌乱之下脚下失了重心。
只听咚的一声, 水花四溅,她整个人栽进深水区。
潭水瞬间没过她的头顶,她还没来得及感叹倒霉,口鼻大口大口的灌入水,慌乱间手脚胡乱扑腾。
苏神乐本就不习水性,再加刚刚被两条蛇吓得心神大乱,整个人彻底失了章法,只能沉沉往水下沉去。
“唔…救命。”
她越是挣扎,下沉得就越快,大口大口的水接连涌入喉间,肺部窒息的闷痛感席卷全身,窒息感让她脑袋一片空白,一股绝望感袭来。
完了,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里了,史上第一个洗澡被淹死的!
就在她意识涣散时,一道白色身影破水而来。
南烛伸手攥住她的长发,轻轻发力向上一扯,将下沉的苏神乐从水里拽出水面。
苏神乐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太奶,胸口和头皮疼死了,眼前的人不是心思缜密吗?怎么救人这么鲁莽,头皮更是疼痛难忍,啊啊啊!谁来告诉她,这憨货救她为什么扯她的头发!不按套路出牌!
哗啦一声,他带苏神乐浮出水面,她狼狈地呛出几口水,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乌黑的发丝凌乱贴在脸颊,眸子里氤氲着水汽,不停的剧烈咳嗽。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她整个人瘫在南烛身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南烛察觉到怀中人一脸憋屈的神色,立刻用手拖住她的腰身,生怕再扯痛她。
“抱歉,事发仓促来不及思量,情急之下只能抓住你的头发。”
苏神乐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湿漉漉的睫毛耷拉着,大哥下次救人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方式?
好不容易洗完身子,偏偏栽在这片水潭里,窘迫至极。
“没事吧?”
“怎么这般冒失,洗个澡要把自己淹死?”
“蛇,有蛇。”
苏神乐手脚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整张脸惨白还带着惊惧,胸腔还阵阵痛闷,被他这般打趣,她老脸一红,她只能尴尬的埋在他怀里。
“你有没有被咬?”他急忙低头追问,语速满是焦灼。
苏神乐连忙用力摇了摇头,一颗心依是砰砰直跳。
确认她毫发无伤,南烛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神识顺着她受惊的地方扫去,根本不用蓄力,无数冰锥朝着两条蛇射去,一瞬之间便将毒蛇灭杀,动作干脆凌厉,杀伐利落。
数道白色的冰刺带着破空之势射出,精准利落插在蛇身。
两条蛇死的不能再死,显然方才正是它们惊扰了苏神乐。
苏神乐又咳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小脸苍白,眼里还藏着惊魂未定的慌乱,他垂眸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别怕,有我在。”
南烛嗓音低哑,用手温柔地拍着她后背安抚。
苏神乐身体还有些颤抖,抬手揉了揉头皮,没好气瞪了瞪他,方才受惊落水,此刻竟是不着寸缕挂在他怀里!
南烛身上薄薄的衣料被水浸透,两个人肌肤紧紧贴着,近在咫尺,一览无余,两人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滔天的羞耻涌了出来,啊!被他看光光了?
真是丢死个人了!如果有个坑她想当场把自己埋进去,偏偏她还是个哑巴,什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