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你这个讨厌鬼!”
她推了一下南烛,没有推动。
她使出牛劲,还是没有推动半分。
这男人怎么跟柱子一样杵着,怎么推都推不动?
几番徒劳的推搡过后,她彻底没了耐心,干脆懒得再白费力气。
气鼓鼓地一甩手,转身噔噔噔跑到床边,利落爬上床。
她拽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彻底隔绝外界,不想再跟他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了过去。
“脾气倒是见长。”
他坐在一旁,视线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一截后颈上,肌肤瓷白如玉,此刻的她毫无防备,像只收起爪子酣睡的猫。
“……”
这两日,苏神乐待的无聊,经常偷溜出去,南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过多久,她便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南烛,外面有个大娘叫得特别惨!”
“怎么回事?”
“她需要帮助。”她不由的叹口气,朝他伸手要钱,“你有没有带钱?给我六个铜板!”
南烛不知她何意,放下手中的茶杯,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铜板没有,只有银子。”
苏神乐低头看了看那锭银子,这数额也太大了,根本找不来,自己空间也只有金子。
“那好吧。”
她撇了撇嘴,转身又跑去找影六,还真换到了铜板。
不多时,苏神乐再次踏进门槛,南烛好奇的问道,“对了,那大娘是怎么叫的?”
她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回答:“糖葫芦五个铜板俩。”
南烛被她逗笑了,慢条斯理地追问:“那还有一个糖葫芦呢?”
“我吃了。”
“小馋猫!”
“嘿嘿,骗你的!”苏神乐忽然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当当当,这是给你的。”
“你尝尝甜不甜!”
她将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唇边。
南烛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整个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
长街之上热闹非凡,沿街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扑面而来。
苏神乐像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
她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雀儿,南烛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以前没有出来过?”
苏神乐随口扯了个谎,“以前我都是一个人,从未有机会出来,哪里会有机会出来逛。”
南烛顿时心疼不已,他遇到她时,她还是失语之人不能说话,想必过得也不太好。
沿街的糖画摊、小饰品摊琳琅满目。
苏神乐目光在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上流连,像是掉进了糖果罐里的孩子,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时不时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没走几步,她又被街角卖香囊的摊位吸引。
五颜六色的丝线缠出各式花样,她拿起一个款式精致的的香囊,凑到鼻尖轻嗅,眉眼舒展:“哇,好香啊!”
“你看,这上面的图案绣的得多精致。”
“喜欢我就我帮你戴上。”南烛接过香囊,修长的手指捏着系带,动作轻柔地将香囊系在了她的腰间。
苏神乐低头看着他,见他系得认真,连香囊的位置都仔细调整过。
南烛这张脸可真好看,总能让她反复痴迷。
“你系得真好看。”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香囊,夸赞道。
“这个给你!”
南烛将袖中刚买的一只小玉坠拿出来,随手塞进她手里。
苏神乐低头一看,是一只小巧的兔子,雕得圆润可爱。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苏神乐捏着那只小兔子,他又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一只银铃铛,和她方才在摊子上看了一眼的一样。
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啦!可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时候,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南烛抬眼看她,眼神认真:“我没兴趣,不代表没有放在心上。”
“当时你的眼神就告诉我了,这是你喜欢的,我记住了。”
“谢谢你啊,南烛~”
她看着手里的兔子和铃铛,对着他灿烂一笑。
这人,嘴上不说,却把她刚才看多一眼的东西,都偷偷买了下来。
她故意把铃铛晃得叮当响,正走着,一个小男孩狠狠撞了她一下,她整个人向后倒下。
她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转头去扶那个撞了她的小男孩,柔声问:“你摔痛了没?你没事吧?”
小男孩摇摇头,挣脱她的手,低着头快步跑了。
“乐乐,你有没有事?”
南烛上前一步扶她起来,有些紧张。
“我没事。”
苏神乐拍了拍屁股的灰,这时一个黝黑的妇人突然冲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拽住她的胳膊,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就是她撞了我儿子!把我儿子撞得一身伤!”
说着,妇人一把掀开小男孩的膝盖,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周围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
妇人指着苏神乐骂道:“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走,你跟我去医馆,让大夫来看看我儿子的伤,你得赔我们钱!”
妇人说着就想把苏神乐拉走,她盯着那些伤痕,冷笑一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一撞,她自己是真摔了,可这小男孩膝盖都没有碰到地上,怎么可能撞出这么严重的伤?这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碰瓷。
“大娘,你怎么知道是我撞的?”苏神乐反问,一把拉开妇人的手,她不喜欢亲密接触!
妇人梗着脖子道:“我儿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苏神乐:“刚刚是他撞到了我,我一屁股倒在地上,而且他的膝盖根本没有着地,你是不是想讹我? ”
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开始道德绑架: “哎呦,这个女人把我儿子撞成这样,还不想赔钱,没天理啦!”
“你说话要讲凭证,你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苏神乐拔高了音量,声音大的周围人都能听见,“我还说我有身孕!刚才被你儿子这么一撞,差点流产!”
妇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身孕?你有什么凭证?”
“凭证?”苏神乐冲南烛眨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南烛身上一趴,顺势把脸埋进他怀里,发出一声凄厉又婉转的哀嚎:“哎哟——夫君!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那一句夫君好娇啊,听的他骨头都酥了!
“夫人!你怎么样?别吓我!”南烛立马心领神会配合起来,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心疼。
两个人简直是戏精附体,一个敢装,一个敢扛。
“大家快来看啊!她家孩子把我撞得差点流产,现在还倒打一耙,简直没有天理啊!”
苏神乐靠在他怀里,对着围观的群众哭诉道。
“我夫君三代单传,我们成亲五年,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一胎!”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凄楚,装模作样哭唧唧,“如今被她儿子这么一撞,我腹中的孩儿……恐怕是保不住了啊!”
说着,苏神乐便突发恶疾,从空间弄了灵泉水用手蘸在脸上,哭的那叫一个惨。
围观群众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同情地看着苏神乐,有人对妇人指指点点,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妇人,此刻脸色已经白了大半。
“我的天,这也太离谱了!小孩撞人在先,还反过来讹钱?”
“人家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被这么欺负!”
“三代单传的孩子差点没了,这可不是赔钱那么简单!”
周遭指责声四起,压力全部集中在妇人身上。
妇人脸色唰地惨白,当即乱了阵脚,气急败坏地摆手嘶吼:“你胡说!你根本没怀孕!你就是装的!想讹我!”
“我胡说?夫君,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那可是我们爱的结晶呀, 要是孩子没了,我也不活了啊……”
苏神乐弱柳扶风的倒在南烛怀里,演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