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經理您這話說的，我哪敢跟您稱兄道弟。”
“合作要是順順利利，以後常來常往，自然就是朋友了。”
高楓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他今天來，就是奔著簽合同。
這人八成是查過他的底，才在這頭套近乎。
“哈哈哈，行，合作肯定沒問題。”
“不過高老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今天這頓飯，還有別的事兒想跟你商量。”
果然，剛才那番你來我往，都是試探。
高楓順手給齊經理倒了杯果汁。
“您有話直說。”
“我這人最煩拐彎抹角。”
見他神色正經起來，齊經理也坐直了身子。
“成，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想請你幫個忙。”
“當然，不是白幫。
事成之後，該有的報酬，一分不會少。”
齊經理捻了捻手指頭，意思再明顯不過。
放在原來那個世界，高楓踫上這種天上掉下來的好處，或許還真會動動心。
可現在，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比起那個數目，他更想知道，齊經理到底想讓他干什麼。
“師兄，我看你喝得差不多了，先回酒店歇著吧，合同晚點再簽。”
高楓故意把郭偉支走。
不是不信他。
是這師兄雖然也愛玩，但論起人心那點彎彎繞繞，還差得遠。
讓他動腦子賺賺錢還可以。
真要跟人玩心眼，怕是要栽跟頭。
今天這排場，就能看出來，齊經理是個精于算計的主兒。
跟他打交道，還是別讓師兄摻和為妙。
郭偉這會兒也確實喝得迷迷糊糊。
他晃晃悠悠站起來，拉著齊經理非要他保證。
“都喝成這樣了，合同今天肯定簽不了，明、明天去公司簽。”
他跟齊經理握了握手，轉頭就走了。
包間里，就剩下高楓跟齊經理。
“高老弟，你現在在騰訊可是出了名了。”
齊經理開門見山，這話倒是讓高楓愣了一下。
“哦？可我好像沒跟你們集團打過交道啊。”
話是這麼說，但人一旦出了名，壓根不用自己湊上去。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會找上門來。
“之前《三生三世》那部劇找投資的時候，我們旗下的視頻平台就聯系過你。”
“不過鵝廠那邊的人嘛，出手摳了點。”
“開出的版權費低得離譜，最後沒談攏。”
高楓這才有點印象。
那會兒《三生三世》還沒定檔，他跟密姐一塊見的合作方。
確實，那場子里有鵝廠的人在。
“也就是運氣好，瞎貓踫上死耗子罷了。”
“你們企鵝這樣的巨頭，一年流水都按萬億算，我這點小打小鬧，真不值一提。”
現在騰訊是什麼體量？
錢都賺瘋了，他那幾百萬幾千萬的投資，跟人家比，連零頭都算不上。
“運氣好？高老弟，你可別謙虛。”
“我調到王者項目之前，一直在總部行政科干。”
“你的底細，我們早就摸過了。”
“《三生三世》拍到一半，嘉行那邊突然撤資。”
“實話跟你說，當時我們企鵝確實想接這單。”
“可我們聯系林導的時候，人家說，資金已經到位了。”
“從嘉行撤資，到新錢進賬，前後不到半天。”
“我們這樣的大集團，消息都算靈通的。”
“誰能比我們還快？”
“就因為這事，我牽頭查了查那筆二輪投資的來源。”
“結果一查，高先生，是你。”
齊經理說著，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那可是幾千萬的大數目。
更關鍵的是——
“你還投了開心麻花的股份，《夏洛特煩惱》那片子你也有份。”
“這商業眼光，我們怎麼可能不盯著？”
高楓倒真沒想到，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行，那又怎樣？”
“齊經理，你說了這麼多，到底什麼意思？”
他最煩這種打啞謎、自以為看穿一切的口氣。
說來說去，不還是有事求他？
“齊經理，直接說正事吧。”
見高楓壓根不吃他那套分析。
齊經理干笑了兩聲。
“好，好，我說這些，是想請你幫個忙，還鵝廠那邊一個人情。”
“賣個面子，在《歡樂頌》的版權上，給咱們點優先權。”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
齊經理話音剛落，高楓也不藏著掖著了。
“看來你們摸得很清楚，《歡樂頌》的版權，從頭到尾都在我手里。”
他這話一出口，齊經理立馬點頭。
“這部戲，好幾家衛視和視頻平台都在搶，我們也收到了消息。”
“金陵輝那邊財大氣粗，游酷網肯定要插一腳。”
高楓眯了眯眼。
難怪之前還沒出發，電視台那邊的人就已經知道他往金陵來了。
一個勁兒問他什麼時候回去，或者干脆就在這邊談版權的事。
“齊經理這麼大排場請我吃飯，又擱那兒擺個王者合約，我肯定得給你這個臉。”
“但咱丑話說在前頭。”
“我是做生意的，人情歸人情，錢歸錢。”
“說得難听點，別人一集給我九百萬，你們鵝廠就出個四五百萬，那我肯定不會選你們。”
這話確實刺耳。
齊經理臉色變了變，有點下不來台。
鵝廠的資金都得從企鵝總部批，跟游酷那種全平台砸錢的玩法不一樣。
真要出價低了，看高楓這態度，怕是半點面子都不給。
“齊經理，我提醒你一句。”
“你現在是企鵝網游端的負責人。”
“以前的事，跟現在不挨著。”
“犯不著為了老同事的面子，把這麼好的合作機會給推了。”
從進門到現在，齊經理一直在帶節奏。
高楓沒摸清他的底牌，所以才一直讓著。
現在話都說開了，主動權早就回到高楓手里了。
“我懂，唉，高老弟是個明白人。”
“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跟你交個底。”
“我們集團最早是靠通訊和端游吃飯的。”
“手游那邊雖然起步不算晚，一塊散要起爾玖ど屋玖但始終沒做出像樣的成績。”
“視頻端也是剛搞起來沒多久，沒什麼優勢。”
“所以上回股東會，高層拍了個計劃出來。”
“叫‘以舊輔新’。”
“說白了，就是把手底下幾個游戲工作室拆開，跟不同的項目組搭伙干活。”
高楓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
“企鵝旗下五大工作室，天美、光子、北極光、魔方、波士頓。”
“據我所知，現在頭最疼的，就是天美和光子。”
那段日子，“王者”
還沒火遍大街小巷，連吃雞的影子都見不著。
比起那三個工作室，他們這頭確實不太佔便宜。
“你們這是淘汰制吧？”
高楓一句話，就把齊經理沒明說的那些彎彎繞繞全點了出來。
對方不過隨口提了幾句，這年輕人就听出門道來了。
看來沒看走眼。
“沒錯。
光子那邊有通訊部撐著，網游那頭跟另外三個做得好的工作室，早就是一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