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鏈子借我玩會兒。”高楓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借一支筆，“演完就還。”
柴坤愣了一瞬，下意識指了指自己那條粗獷的鐵鏈項圈。見高楓目光篤定，他沒有任何猶豫，抬手摘下沉重的金屬，直接拋了過去。
“別給我丟人。”柴坤冷哼一聲，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台上。
哪怕心中對高楓再有不滿，他也清楚此刻局勢嚴峻。南韓那邊的壓力如山倒，內訌只會讓外人看笑話，這筆賬，回國慢慢算。
隨著冰涼的鐵鏈掛上脖頸，高楓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是不熟的人路過，絕對會以為他是剛從地下賽場走出來的Rapper。
這是高楓重生後的第一次大膽嘗試。前世的他從未如此打扮登台，但既然重活一世，總得嘗嘗不同的滋味。
張頡舉著手機， 噠一聲定格了這一畫面。
高楓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造型不算夸張，卻足夠抓人眼球，完美契合接下來要展現的壓迫感。
他將手機遞回給張頡，轉身走向舞台邊緣。在那之前，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凌冰雪的發頂。
“看著吧。”
話音未落，他的背影已決絕地融入後台的黑暗之中。凌冰雪裹著那件滿是污漬的高定西裝，呆滯地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空洞。
與此同時，全至隆在聚光燈下完成了最後的謝幕動作。他自我感覺良好，覺得這場表演堪稱完美。
然而，直播間的彈幕並沒有如他所願地鮮花著錦。那些瘋狂的韓粉根本不在乎唱功如何，也不在乎旋律優劣，滿屏刷過的只有千篇一律的狂熱︰
“贊！歐巴最棒！”
“累壞了吧，親愛的歐巴！”
“一個人連唱兩首？華夏的歌手臉皮也太厚了吧！”
直播間的彈幕如瀑布般刷屏，卻無一人真正听懂台上那空洞的旋律。
“全至隆歐巴太拼了，華夏歌手輪流上場，這哪是唱歌，簡直是體能測試。”
“心疼哥哥！不過我看他狀態不錯嘛，兩首小曲兒怎麼可能累倒大神？”
“樓上的醒醒吧，人家恨不得包場唱到地老天荒，你們這群迷妹真是天真得可愛。”
“沒救了，徹底沒救了。”
“求求華夏那邊的前輩趕緊出手，給這些迷失在韓流泡沫里的孩子潑盆冷水吧！”
若是此刻有人問起剛才那段表演究竟有何深意，九成九的听眾只能報以茫然的微笑。
不重要。
只要那是全至隆唱的，便是潮流的風向標；只要是他穿的造型，就是時尚的教科書。觀眾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跟隨；偶像不需要內涵，只需要存在。
台上的主持人面帶職業假笑，拋出早已準備好的話題︰“全先生，听說您在華夏也擁有海量粉絲呢。”
全至隆眼皮都沒抬一下，用生硬的南韓語吐出冰冷的字句︰“是的，他們……很特別，人傻錢多。”
直播間里，能精準捕捉這句諷刺的人寥寥無幾。
大多數人只負責鼓掌，無論他說什麼。
少數幾個懂韓語的觀眾迅速在評論區翻譯出 ，然而他們的聲音瞬間被淹沒。
狂熱的女粉們如同防御機制啟動，將這條清醒的聲音層層折疊、沉底，直至無人再願低頭翻閱。
主持人見狀，並未察覺異樣，繼續引導︰“那就對著鏡頭，和遠方的華夏朋友們打個招呼吧。”
一名攝影師扛著沉重的設備逼近，鏡頭黑洞洞地對準了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全至隆連一秒的思考都未給予，熟練地切換成南韓語，對著鏡頭擠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台詞︰“華夏的歌迷們，請多多刷禮物，撒浪嘿喲。”
前面的鋪墊快如機關槍，而哈韓群體雖然終日標榜自己精通韓流文化，實則大多只會幾句基礎寒暄。
正如剛剛那句“撒浪嘿喲”，才是打開她們大腦的 。
至于前面說了什麼？
誰在乎呢？
只要听見這三個音節，之前的所有邏輯皆可忽略。
這一聲告白般的尾音落下，直播間的氣氛瞬間達到了沸點。
“天哪！他對我說愛我！”
“切，明明是對我說的。”
“我也不想掏錢包啊，可他親口對我喊了‘撒浪嘿喲’！”
“剛到賬的兩千八百塊，八百留著買泡面，剩下的全砸進歐巴的直播間！”
全至隆嘴角掛著志得意滿的笑意，在主持人夸張的掌聲中退場。他心情大好，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數日後海外賬戶里又一大筆匯款入賬的畫面。
......
“接下來，有請來自華夏的音樂人，高楓——”
女主持人的聲音在半空停滯了一瞬。她盯著提詞板，眉頭微蹙，那四個字母組合並不復雜，但此刻卻像是一團亂麻卡在了喉嚨里。
“《本草綱目》。”
高楓在一旁淡淡吐出四個字，隨即邁步走向舞台 。留下女主持人在原地對著歌名發呆︰本草？難道是什麼珍稀草藥？綱目又是指什麼分類法則？這名字听著怎麼一股子中藥鋪的味道？
......
聚光燈驟然收斂，四周陷入短暫的黑暗。
直播終端內，彈幕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熱度瞬間引爆。
“高楓來了！！”
“干翻他們！讓這群傲慢的評委見識一下什麼是華夏排面！”
“弱弱問一句，這首曲子真叫《本草綱目》？這年頭連歌名都這麼硬核了嗎？”
“樓上別鬧，這分明是古籍典籍的名字吧？”
“盲猜又是一首國風大作。只要不是那種故弄玄虛的‘听不懂’歌詞就行，不然又要被黑粉嘲笑了。”
“分數什麼的早就無所謂了，在我心里，華夏歌手就是唯一的真理！”
......
光束再次亮起，刺破昏暗。
一身剪裁考究、透著不羈雅痞氣息的高楓佇立舞台正中。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盡管沒人知道他將演繹何種曲風，但台下那些南韓樂壇的資深藝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砰！
一聲沉悶的重低音炸響，如同心跳漏拍。
緊接著，極具武俠韻味的笛聲淒厲而起，穿透雲霄。
剎那間，整個樂隊仿佛被注入了靈魂，每一個音符都在瘋狂跳動。
前排評委席上，幾位原本漫不經心的音樂人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迸發出驚艷的光芒。
從未听過的編曲手法！
這是東方傳統樂器與西方現代電子音效的極致踫撞。既有華夏古風的蒼涼大氣，又有電音節奏的強勁脈搏。這種大膽而精妙的融合，不僅沒有違和感，反而形成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獨特張力。
激昂的前奏層層遞進，旋律鉤子深深嵌入耳膜。
“哇哦……”
台下傳來陣陣倒吸涼氣的驚嘆聲。
直播間內的彈幕瞬間被 點燃，仿佛煮沸的開水。
“高楓這脾氣夠硬啊！原以為又是那種軟綿綿的抒情調子，沒成想這麼炸裂！”
“律動簡直絕了，听得我渾身骨頭都在跟著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