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麻烦，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眼前先把手上的事情干好。
没了成老大那三条破船的纠缠，涛涛一号顺利驶过了入海口。
进入黄海，海面豁然开阔。
随之而来的海浪也大了，但渔船吨位大，船身破浪前行，并不觉得颠簸。
到了这片水域，能跟涛涛一号比肩的，就只有那些正经的大渔船了。
而有本事把大船开到这里来的，多是些有根基的渔业公司或者老船东，一般不会像成老大那样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铁牛站在甲板上，看着四周开阔的海面，长出一口气，“总算清净了。”
“对，这下可以安心打渔了。”
庄大海也是松了口气，“成老大就是蠢，怎么在咱们出海的时候拦截？要换做我，肯定等咱们打渔满载而归的时候再动手啊。”
“行了，别替他操心了。”
铁牛摆摆手，“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小算计都是徒劳。”
“说得好。”
庄大海点点头。
成老大脾气暴躁，但也不是全无脑子。
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多半是拉拢过来的那两条渔船不愿意陪着等到天黑，他只能赶鸭子上架，仓促动手。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涛子，咱们先解决晚饭吧？”
铁牛还想着今晚这顿海上盛宴。
刚才被成老大给搅和，但那些杂碎被吓得望风而逃，现在可以放下心来祭奠五脏庙府了。
“也行。”
江涛站在甲板上，望着开阔的海面。
海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
等情报确定了地点，渔船就能直奔目的地，到那吃完晚饭，然后等鱼群过来，下网就是了。
渔船又往东开了一阵，天色彻底暗下来，海面上只剩月光和船上的灯。
就在这时，他脑中一热。
【每日情报：今晚十一点，黄海入海口往东偏北五十里，水深五十米处，有一批鲳鱼群经过，数量较大，伴有一定比例海鳗。鱼群活动于中下层，建议拖网。】
鲳鱼。
江涛嘴角微微翘了翘。
鲳鱼好啊。
银鲳、灰鲳，都是市场上比较抢手的海货。
鲳鱼肉质细嫩，刺少，清蒸红烧都行。
江南那边办酒席，鲳鱼是常客。
而且，这次还伴有海鳗，海鳗更值钱，肉质紧实，晒成鳗鲞能卖上大价钱。
这两样加一起，今晚这一网又稳了。
“吴师傅，往东偏北，五十里。”
江涛拿起对讲机。
“收到。”
吴师傅把航向往东偏北打了一把。
铁牛凑过来，“涛子，那吃完饭再下网还是下网后再吃？”
现在他也不问江涛捕捞什么了。
反正听话照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不过，刚才说要解决晚饭，之后江涛又让吴师傅往东偏北走。
那个地点是有鱼吧。
“自然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江涛一挥手。
每日情报说晚上十一点，距离现在还有五个小时呢，自然是吃饱饭再动手。
“好嘞，先吃饭。”
铁牛嘿嘿一笑，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赵叔给咱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钻进厨房，铁牛揭开竹篮上的盖布，篮子里几大碗熟食码得整整齐齐。
红烧肉、青椒炒肉丝、大葱炒鸡蛋，还有一条清蒸黄姑鱼。
旁边搁着两瓶啤酒，瓶身上还带着水珠。
铁牛咽了口口水，冲外头喊了一声，“涛子，赵叔给带了两瓶啤酒，今晚喝不喝？”
“想喝就喝，别耽误事就行。”
江涛在外头应了一声。
两瓶啤酒而已。
几个人分，每人估计也就一小碗，五个小时应该能消散。
原本，工作时间是不饮酒的，但大家这次在渔船待的时间比较长，就破例一次吧。
“得嘞！”
铁牛乐呵呵地把菜端出来，庄大海在旁帮着摆碗筷。
吴师傅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来。
“给我留点，我先稳住航向，一会儿下来吃。”
“放心吧吴师傅，给你留着呢。”铁牛应道。
“陈哥那不能没了人看着，我给他送点过去。”
小赵说着就要盛饭。
“这样吧，”
小胡建议，“你给陈哥送点，我给吴师傅送点，他俩都走不开，省得来回跑。”
“行。”小赵点头。
江涛刚走进厨房，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挺团结的，各人想着各人的事，不用他开口安排。
“涛子，快来坐。”
铁牛和庄大海招呼他。
几个人围着小桌，就着海风和月光，吃起了晚饭。
铁牛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这要在家里，还能再配个汤。不过在船上吃，也别有一番滋味。”
“你要想喝可以煮个汤。”庄大海嫌他穷讲究。
“算了，才一顿而已。”铁牛摆摆手。
“这可不一定。”
庄大海故意逗他，“老板说，这次或许待个一两天也说不定。”
“啊？”
铁牛一愣，“涛子不是说明早就回去吗？”
“哎，你刚才还说得好像要在船上住好几天，怎么现在听说要多待一天就急眼了？”
“我不是不愿意多待，我是担心涛子吃不消。”
铁牛一脸理所当然，“海上不比岸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大夫都找不着。”
“行了，今晚打完鱼今晚就回去。”江涛插了一句。
计划赶不上变化。
成老大刚刚被吓破胆，不一定会继续在入海口守着。
打完鱼趁着夜色回去，正好隐匿行踪，让他摸不着规律。
“也行，反正成老大也占不了便宜。”
铁牛咧嘴笑了。
本来他觉得在船上吃饭跟野炊似的挺好玩，可现在那些杂碎一闹，他反倒觉得早点回去更踏实。
不过，经过刚才这一轮较量，他自信心爆棚，根本不把成老大放在眼里了。
“嗯。”
江涛也是这个想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经过刚才那番交手，之前他做的那些准备属实是高看成老大了。
“哎，小赵小胡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铁牛和庄大海往外张望。
“他们应该在陪小陈和吴师傅一起吃呢，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江涛笑笑。
刚才小赵小胡分的饭菜不少，肯定就是这个想法。
吴师傅几人还是比较团结的，一个人守着岗位，另一个就主动过去陪着。
所幸这几人人品不错，否则这么抱团，将来万一起了异心，倒是个麻烦。
吃完晚饭，小赵小胡端着空碗进了厨房。
两人果然是各自陪着小陈和吴师傅用了餐。
这第一次在渔船跟吃盒饭似的，大家都觉得挺新奇，只感觉今晚与往日不一样。
将碗洗了，几人到甲板避风处闲聊。
十月下旬的天气有些冷了，即便穿了外套，这海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凉。
江涛心想，回头该让赵老头准备些秋冬保暖的衣物和被褥，以后出海可不能冻着。
月亮升到半空，海面上铺了一层银光。
再过几个小时，就该下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