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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帶著隨身空間進城奔小康- 第446章 她哪兒都去不了-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446章 她哪兒都去不了
    關少天的呼吸一滯。

    “五千?!”

    他半欠起身,又趕忙壓下聲,“孫影,你這是要我的命!五千塊,我上哪兒給你弄去?我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

    “工資是工資,你老丈人那頭,隨便漏點指縫,夠你嚼用半輩子。五千塊,對你算個啥。”

    “那是我老丈人的錢,不是我的!我要是張口跟他要五千,他頭一個就得問我拿這錢干啥。我拿啥圓這個謊?”

    孫影不吭聲,就那麼盯著他。

    關少天的腦子飛快地轉。

    五千,他砸鍋賣鐵也湊不齊,爹娘那點家底上回已經掏空了,再開口,倆老人非得起疑不可,可不給……這女人真去老丈人家鬧一場,他這輩子就完了。

    得壓價,壓到自個兒能夠得著的數。

    “一千,我現在手里頭,撐死能湊一千。多一個子兒都沒有。”

    孫影冷笑,“上回就是一千。少天,你打發要飯的呢?”

    “真沒了!你要是不信,咱這就去我那破平房瞧瞧,我要是有錢,能住那種地界?”

    孫影盯著他,半晌沒出聲。

    樹影底下靜得很,遠處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歇了。

    孫影到底是松了口,把那五根指頭收回去,“成。就這一回。下不為例。”

    關少天松了口氣。

    他點頭點得飛快,“明兒……不,今晚我就給你湊。你在這兒等著。”

    “我哪兒也不去。”孫影靠回樹干上,慢悠悠摸出一把瓜子。

    “等你。”

    關少天黑著臉回了那間斜對過的破平房。

    屋里頭亮著燈,關父關母還沒睡。

    “爹,娘,我還得跟你們要筆錢。”

    關母愣住,“又要錢?”

    她抬起頭,“上回那一千還沒捂熱乎呢!你這是填無底洞啊?”

    “娘,您小點聲。”

    關少天壓著嗓子,“就一千。我打通了幾個關竅,事辦了一半,差臨門一腳。這錢再添上,我那位子就坐穩了。”

    關父蹲在炕沿上,“兒啊。”

    他半天才悶出一句,“咱家那點家底,上回全給你了。這一千……爹真掏不出來了。”

    關少天的肩膀塌下來。

    “爹,這事要緊,您再想法子。跟院里頭街坊借點。我開了春就還。”

    關母把鞋底往炕上一摔。

    “借?咱剛搬來,跟誰都不熟,張這個口,人家憑啥借咱?”

    “娘,這位子是老丈人給的。要是坐不穩,栽了跟頭,丟的是您兒子的臉,連帶著老丈人那頭也跟著掛落。您忍心?”

    這話戳在了點子上。

    關母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再吭聲。

    關父站起身,“我去敲敲隔壁老李家的門。”

    他悶聲道,“還有院里頭那個姓張的,瞧著面善。東拼西湊,興許能湊個七八百。剩下的,拿你娘那對銀鐲子頂。”

    關少天的喉頭滾了一下,“爹……”

    “別說了,坐穩你的位子。別讓人戳脊梁骨。”

    那一夜,關父挨家挨戶敲了門。

    院里頭的街坊瞧著這新搬來的一家子可憐,又听說是鋼鐵廠的科長有急用,東家三十,西家五十,零碎碎湊了七百多,關母那對壓箱底的銀鐲子,也搭了進去。

    到後半夜,勉強,湊夠了一千。

    關少天揣著那沉甸的布包,摸黑出了門。

    老槐樹底下,孫影還靠在那兒,瓜子殼吐了一地。

    “拿來了?”她直起身。

    關少天把布包往她懷里頭一塞。

    “一千。”

    “一千。”她攏齊了。

    “這回,你可得走了。說話算話。”

    孫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明兒一早就動身。南方。這回是真走。”

    關少天盯著她,半信半疑。

    孫影笑眯眯的,拎起那舊布兜,轉身往黑巷子里頭挪。

    關少天杵在原地,瞧著那身舊褂子拐過牆角,沒了影。

    他長舒了口氣,轉身往回挪。

    這回,總該消停了。

    第二天一早,關少天進了廠門。

    剛拐進車間那條道,迎面踫上個工人,那人推著輛板車,瞧見他,把車一撐,湊了過來。

    “關科長,跟您打听個事兒。”

    關少天頓住腳,“啥事。”

    那工人壓著嗓門,“我瞧見您在街角,跟一個女人說話。穿件舊褂子的,瘦得脫了相,腕子上戴塊新表那個。”

    關少天飛快地穩住臉,擺了擺手。

    “哦,那個啊,不認識,我和她打听供銷社咋走。”

    那工人哦了一聲,往四下里瞄了瞄,又湊近了半步。

    “關科長,您可離那女人遠點,那是個禍害。”

    關少天的心一提,“咋說?”

    “那女人叫孫影,早年間讓人搞大了肚子,還被騙了婚,把人坑得不輕,頭一回就讓送進去蹲了號子。出來沒兩年,又干詐騙的勾當,又一次讓逮進去。前後勞改了兩回,檔案上黑底白字記著呢。”

    關少天的臉,一寸一寸褪盡了血色。

    “這種人,走到哪兒都沒人敢要。廠子招工一查檔案,立馬就給攆出來。她哪兒都去不了,只能在四九城這地界賴著,坑一個是一個。關科長,您可千萬別讓她纏上。”

    關少天杵在原地,半天沒挪窩。

    那工人見他不吭聲,推起板車走了。

    關少天站在道當中,想著那人的話,勞改兩回,檔案上黑底白字,哪個廠子都不敢要,她哪兒都去不了。

    關少天的兩條腿,像是灌了鉛。

    原先他還存著個念想給孫影一筆錢,把人打發去外地,天高皇帝遠,一了百了隨後可這會兒,那點念想碎了個干淨。

    她去不了外地,她就賴在這四九城,賴著他這棵剛冒頭的樹。

    一千,兩千,三千……

    要到哪天是個頭?

    這哪是補償,這是把繩套擱他脖子上,一寸一寸往緊里勒。

    那一整天,他魂不守舍,科里頭幾個老油條又來尋他的不是,問月底報表的事,他支吾著應了兩聲,半個字沒听進去。

    晌午飯也沒吃。

    挨到下班鈴響,他拎著皮箱出了廠門,一頭扎進那間斜對過的破平房,門一關,插上了栓。

    關父關母瞧見兒子那張煞白的臉,喊了兩聲。

    “少天?咋了這是。”

    里頭沒動靜。

    關母端了碗熱水,擱在門口,敲了敲。

    “兒啊,你倒是開門。”

    還是沒動靜,他在屋里頭,坐在那張土炕沿上,一坐就是大半天,窗戶紙破了幾個窟窿,外頭天一點一點黑下去,他也沒點燈。

    腦子里頭那盤棋,他來回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