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福的聲音壓低了半截，“我爹媽那會兒就想著等我長大了，帶他們出去轉轉。結果……”
李秀梅的手掌擱在圍裙上，手指絞得死緊，“媽，您別讓兵哥有遺憾，他孝順，您不答應，他心里得多難受？”
李秀梅的眼淚掉下來了，她轉過身，用手背擦了擦臉。
“行，我听你的。”
徐有福松了口氣，“那我明天就給我岳母打電話，讓她盡快過來。”
李秀梅點了下頭，聲音有點哽咽，“有福，辛苦你岳母了。”
“應該的。”
徐有福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媽，您和爸出去好好玩，家里的事交給我。”
三天後的下午，陳有君提著個布包袱站在四合院門口。
徐有福從院子里出來，接過包袱，“媽，路上累了吧？”
陳有君擺了擺手，“不累。火車上睡了一覺，挺好的。”
她的目光在院門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門口的石獅子，嘴巴張了一下。
“有福，這……這就是你住的地方？”
“嗯，媽，進來吧。”
陳有君跟在後面，腳步有點僵。
院子里，李秀梅正在擇菜。看見徐有福領著人進來，趕緊站起來。
“這位就是親家吧？”
陳有君往前走了兩步，手掌在褲腿上蹭了兩把，“您就是李姐吧？我是陳有君。”
李秀梅拉住她的手，“哎呀，親家來了，快坐快坐。”
陳有君坐在石凳上，目光在院子里轉了一圈。
“李姐，之前一直是您在照顧兩個孩子，我這個當姥姥的都沒搭把手，您這次要出遠門，我來照顧孩子是應該的。您別跟我客氣。”
李秀梅拍了拍她的手，“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
陳有君點了下頭，又轉頭看向院子，“李姐，這院子……”
“兵子買的，有福現在是團長，兵子說不能讓他住得太寒磣。”
陳有君的手掌攥緊了。
團長，四合院。
她之前只知道女婿家里條件不錯，但沒想到是這個不錯法。
晚飯的時候，楊兵從外頭回來。
陳有君看見他，趕緊站起來，“楊處長。”
楊兵點了下頭，“陳姨，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楊處長，這次麻煩您了。”
楊兵在桌邊坐下，“陳姨別客氣。我爸媽出去轉轉，也是該歇歇了。”
陳有君的目光落在楊兵臉上，又移開。
飯桌上，李秀梅給陳有君夾菜，“親家，多吃點。”
陳有君看著桌上的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炖雞湯。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
這哪是普通人家的晚飯？
飯後，楊兵在院子里坐了會兒。
楊國富從屋里出來，手里端著茶杯，“兵子，北方那邊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嗯，後天出發，先到黑省省會，再往邊境那邊走。”
楊國富喝了口茶，“去多久？”
“半個月左右，順便把那邊的項目談下來。”
楊國富的眉頭動了一下，“什麼項目？”
楊兵沒立刻回答，“爸，這次去北方，不光是帶你們轉轉。”
楊國富放下茶杯。
“黑省那邊有個機會，木材、糧食、還有邊境貿易。我得去看看。”
楊國富沉默了兩秒，“兵子，你退休了，還折騰這些？”
“退休不是躺著等死，爸，市場在變，機會也在變。這次不去，以後就沒了。”
楊國富端起茶杯，沒再說話。
楊兵站起來，往屋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爸，後天早上六點出發。您和我媽收拾一下行李。”
楊國富應了一聲。
第二天上午，楊兵在辦公室給周大海打了個電話。
“兵哥！”
楊兵靠在椅背上，“大海，過段時間我想去你那邊轉轉。”
“好啊！我這邊有一些事，正愁沒機會見你呢。什麼時候到？”
楊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記，“這次我帶著我爸媽一起過去，想讓他們看看北方的風景。”
“應該的應該的，伯父伯母來了，我一定好好招待。”
楊兵頓了一下，“大海，從四九城到你那邊，坐火車得多久？”
“嗯……直達車要二十多個小時，要是倒車的話，得一天多。”
楊兵的眉頭皺了一下，“我爸媽年紀大了，這麼長時間坐火車，恐怕受不住。”
“那你打算怎麼過來？”
“我還沒想清楚，等定下來了，我再聯系你。”
周大海在那邊應了一聲，“行，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楊兵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往外走。
楊兵到駿馳公司的時候剛過十點。
他把自行車停在樓下，上了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趙鐵柱正埋頭看報表。
“楊哥！”趙鐵柱看見楊兵，立刻站起來。
楊兵在沙發上坐下，“鐵柱，我來是想跟你借輛車。”
趙鐵柱愣了一拍，“借車？楊哥，您這是要……”
“我準備開車去趟北方，帶我爸媽去看看。”
趙鐵柱的眼楮亮了，“沒問題！”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了翻，拿出一串鑰匙。
“楊哥，公司有兩輛吉普，車況都不錯，我再給您安排個司機，輪換著開，您也能歇歇。”
楊兵擺了擺手，“司機不用了，我們自己開。”
趙鐵柱的手停了，“楊哥，從四九城到北方，少說也得兩千公里，你們自己開，太累了，而且叔和嬸子都開不了吧。”
“不累，而且這次不光是我，還有豐滿，我們兩個開開停停，不會累的豐滿也會開車。”
趙鐵柱還想說什麼，但看見楊兵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那行，楊哥，車鑰匙您拿著。車就停在樓下，您什麼時候走，直接開走就行。”
楊兵點了下頭，“對了，鐵柱，你跟陳老師處得怎麼樣了？”
趙鐵柱的臉紅了半截，“挺……挺好的。”
他搓了搓手，“前兩天我帶她去了趟景山公園，還請她吃了頓飯。”
楊兵的嘴角動了一下，“繼續保持。”
從駿馳出來，楊兵騎著車往楊豐滿家去。
楊兵把車停在家門頭，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