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盘坐在瀑布下的青石上,周身灵气如溪流汇海,井然有序。
这是他来到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三年。凭借前世理工科的思维,他将修炼视作工程项目,优化灵力回路,计算周天效率,硬是把一门大路货的《引气诀》,改造成了堪比顶级功法的存在。
今日,便是他筑基之时。
“能量充盈,灵识澄澈,生理与心理状态均为最佳……筑基条件,达成。”
他心中默念,如同进行最后一次系统自检,随后引动了丹田内所有灵力,向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总攻。
没有预料中的艰难冲关,一切水到渠成。灵力顺利固化,构筑起一座完美符合力学结构与能量导流原理的道基。
然而,就在道基稳固的刹那——
轰!
并非外界雷鸣,而是源自他识海最深处的一次无形爆炸。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扭曲,所有的声音远去。
他看到了一口钟。
一口巨大到仿佛承载着无尽星河、却又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青铜巨钟,悬于绝对的虚无之中。
钟体寂静,死寂。
然后,一根苍白、修长、仿佛由最纯粹寂灭构成的手指,自虚无中探出,轻轻点在了钟上。
没有声音。
但青泉的整个灵魂都在那一刻“听” 到了——一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仿佛宣告万物终末的……
“铛——”
“噗!”
现实中,青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筑基成功带来的灵力反馈涌遍全身,却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他颤抖着内视丹田。
刚刚铸成的完美道基中央,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
形状,正是一口小小的钟。
“那是什么……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攫住了他。三年来的科学认知,在刚才那超越理解的景象面前,摇摇欲坠。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以惯有的方式分析:“视觉冲击直接作用于深层意识,伴有强烈精神共鸣与生理紊乱……非幻象,更似某种……信息烙印?”
“这道基裂痕,是烙印的物理显现?其能量结构稳定……暂时不影响灵力运转,反而……似乎成了一个新的‘接口’?”
他正试图深入解析这“裂痕接口”,远处忽然传来呼喊。
“青泉师弟!宗门小比提前,速来演武场!”
青泉抹去嘴角血迹,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
无论那是什么,生活还得继续。眼下,先应付宗门小比。
他起身,走向演武场,步伐依旧稳定,唯有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探究。
那道钟形裂痕,在他丹田内,静静存在着。
青泉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一个入门仅三年、据说还选了最差洞府的弟子,在众多天才中并不起眼。
他的对手,是一位入门十年的筑基初期师兄,王莽。
“青泉师弟,拳脚无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王莽身材魁梧,声如洪钟,带着几分轻视。
“请师兄指教。”青泉拱手,神情平静。他正好需要一场实战,来验证道基裂痕是否会影响战斗,以及……测试他最新的理论。
裁判挥旗。
王莽低喝一声,浑身土黄色灵力暴涨,形成一副厚重铠甲,同时一拳轰出,势大力沉,正是他最擅长的《厚土拳》。
台下响起零星叫好。
青泉却微微皱眉:“灵力覆盖均匀,但波动频率与肌肉发力节奏存在0.3秒延迟,关节处灵能流转有轻微滞涩……”
在王莽眼中,青泉像是吓傻了,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临体的瞬间,青泉动了。他没有硬接,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身法,只是侧身、进步、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精准无比地点在王莽右臂肘关节内侧,某处灵力流转的“节点”上。
“流影指。”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小水泡。
王莽那气势汹汹的一拳,灵力铠甲瞬间在肘部溃散,整条手臂酸麻难当,凝聚的力道泄了大半,拳头软绵绵地从青泉身侧滑过。
他一个踉跄,险些扑倒,满脸错愕。
台下瞬间安静。
“怎么回事?”
“王师兄的护体灵甲怎么破了?”
“他用了什么妖法?”
青泉并未追击,后退一步:“承让。”
王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战,却发现右臂灵力运转不畅,心知对方已手下留情,只得悻悻抱拳:“师弟好手段,我输了。”
干净利落,一招制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