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廣場上臨時搭起了審判台。
台下黑壓壓坐滿了人，幾乎全寨的人都來了。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甚至爬到附近的屋頂上，都要親眼看看這第一場審判。
台上，正中央擺著三張桌子。中間坐著主審法官——是講武堂畢業學員中選拔出來的，名叫陳正，性格沉穩，邏輯清晰。左右兩邊是陪審法官，也是新培訓出來的。
原告席上，坐著孫師傅的家人，個個眼圈紅腫。被告席上，劉麻子戴著手銬腳鐐，低著頭，面如死灰。旁邊站著辯護人——這是法典新設的制度，被告有權請人為自己辯護。劉麻子請不起，由仲裁庭指定了一個識字的寨民擔任。
台下最前排，陸弘、沈元舟、柳明漪、林三等高層靜靜坐著。他們不參與審判，只作為旁听者。
“肅靜！”陳正敲了敲驚堂木——其實是塊硬木塊，但效果一樣。
嘈雜聲漸漸平息。
“現在開庭。”陳正聲音洪亮，“審理劉麻子故意殺人、盜竊一案。首先，由原告陳述。”
孫師傅的大兒子站起來，哽咽著陳述父親如何勤勞本分，如何熱心助人，如何那晚加班只為趕制一批急需的刀，卻慘遭殺害。
“我爹才五十二歲，還能干十幾年……就這麼沒了……”他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台下不少人也跟著抹眼淚。
接著，監察隊的趙老四作為公訴人，出示證據︰勒死孫師傅的繩子、帶血的磨刀石、那把被磨過的刀、從劉麻子住處搜出的贓銀，還有吳掌櫃的部分供詞。
證據一件件展示，劉麻子的頭越垂越低。
“被告，你對這些證據有什麼話說？”陳正問。
劉麻子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我認罪……但我不是故意的……孫師傅他醒了，我怕他喊人，我慌了……”
“根據你的供述，你潛入工棚是為了盜竊圖紙和樣品，對嗎？”
“是……”
“發現孫師傅後，你本可以逃走，但你選擇了動手，對嗎？”
“我、我怕他告發我……”
“所以你是為了滅口而殺人？”
劉麻子沉默，算是默認。
趙老四補充︰“根據法典，為實施犯罪而殺人，或者為掩蓋犯罪而殺人，都屬于故意殺人，且情節嚴重。”
台下響起一片低語。
“肅靜！”陳正再次敲木，“現在請辯護人發言。”
指定的辯護人站起來，是個中年寨民，有些緊張，但還算鎮定。
“法官大人，各位鄉親，我為劉麻子辯護。”他清了清嗓子，“劉麻子認罪，這毋庸置疑。但我想請各位考慮幾點。”
“第一，劉麻子原本是個老實人，在匠作營干了三年，從無劣跡。他之所以走上這條路，是因為被人引誘、脅迫。吳掌櫃許諾重金，還威脅他如果不合作，就揭露他之前傳遞情報的事。劉麻子害怕，才一步步陷進去。”
“第二，劉麻子殺人，確屬慌亂之中失手，並非預謀。他原本只想偷東西，沒想殺人。發現孫師傅後，他本可以逃走，但一時糊涂，鑄成大錯。”
“第三，劉麻子歸案後，如實供述，配合調查，還幫助抓獲了吳掌櫃等一干密探，有立功表現。”
辯護人頓了頓，看向台下︰“劉麻子有罪，該罰。但他也是個可憐人，被壞人利用，一時糊涂。懇請法庭在量刑時，考慮這些情節，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台下議論紛紛。
有人點頭︰“是啊，劉麻子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有人搖頭︰“老實人能殺人？孫師傅多好的人，說殺就殺了！”
還有人說︰“要不是被慕容家的人引誘，他也不至于……”
陳正等議論聲稍歇，開口︰“現在進入法庭辯論。原告、公訴人、辯護人，可以就案件事實和法律適用進行辯論。”
辯論進行了半個時辰。
原告堅持要求嚴懲殺人凶手，殺人償命。公訴人認為劉麻子犯故意殺人罪、盜竊罪，數罪並罰，應判死刑。辯護人則強調劉麻子是被引誘脅迫，且有立功表現，請求從輕判處。
最後，陳正宣布暫時休庭，合議庭進行合議。
台下，人們焦急等待。
柳明漪輕聲問陸弘︰“寨主，您覺得會怎麼判？”
陸弘搖頭︰“我不干預審判。法官獨立判案，這是法律的基本原則。”
沈元舟皺眉︰“但這是第一案，判輕了，怕人覺得法律不嚴；判重了，又怕人覺得太冷酷。”
“法律不是討好人心的工具。”陸弘說，“它只依據事實和條文，做出公正的判決。至于人們怎麼想，那是普法教育的問題。”
阿樹在一旁記錄著整個過程，這是他要求的——他要寫一份詳細的案例報告，作為今後判案的參考。
大約一刻鐘後，陳正等人回到審判台。
“現在宣判。”陳正站起身，全場肅靜。
“經審理查明，被告劉麻子，受人引誘，為獲取錢財，潛入匠作營工棚盜竊。被孫師傅發現後，為防罪行敗露，用繩索勒死孫師傅，其行為構成故意殺人罪、盜竊罪。”
“被告人雖非預謀殺人，但為掩蓋盜竊罪行而殺人，屬情節嚴重。歸案後雖能如實供述，並有立功表現，但不足以抵消其殺人罪行。”
“根據《陸氏治下暫行法條》刑事篇第二十七條︰故意殺人者，處終身勞役或死刑。第三十二條︰為掩蓋其他犯罪而殺人者，從重處罰。”
“另據同法第一百零五條︰盜竊軍用物資、重要技術資料者，處五年以上勞役，並處罰沒財產。”
“綜合考慮被告犯罪事實、性質、情節、社會危害性，以及歸案後的表現，本庭判決如下︰”
陳正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堅定︰
“一、劉麻子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
“二、犯盜竊罪，判處終身勞役。”
“三、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死刑。”
“四、沒收其全部財產，賠償孫師傅家屬。”
判決宣讀完畢，全場寂靜。
劉麻子癱倒在地，被法警架起。
孫師傅的家人痛哭失聲，不知是悲傷還是釋然。
台下，寨民們表情復雜。
有人點頭︰“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有人嘆息︰“可惜了，也是個苦命人。”
還有人低聲議論︰“法律真不是鬧著玩的……”
陳正敲木︰“本案一審終結。被告如有不服，可在十日內向高級仲裁庭提出上訴。”
審判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陸弘等人回到議事廳。
“判得怎麼樣？”沈元舟問。
“依法判，沒問題。”陸弘說，“但我知道，有人會覺得太重，有人會覺得太輕。這就是法律——它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只能盡量公正。”
柳明漪翻看著判決書副本︰“陳正判案很細致，引用了具體條款，說理清楚。這是個好開頭。”
“但普法教育要跟上。”阿樹說，“很多人可能還不理解為什麼這麼判，需要解釋。”
“那就解釋。”陸弘說，“把判決書抄錄多份，張貼在公告欄，讓大家都看看。再安排幾次法律講座，講解這個案子的法律適用。”
“明白。”
劉麻子案雖然了結，但留下的影響深遠。
最直接的影響是，寨子里的保密意識空前提高。
“連劉麻子那樣老實的人都能被收買，我們可得小心。”匠作營的鐵匠們私下議論。
“以後陌生人來打听事，得多留個心眼。”
“看到可疑的人，得趕緊報告。”
趙老四趁機加強了安全宣傳，又發現了幾處安全隱患，及時整改。
情報組則繼續深挖從吳掌櫃那里獲得的情報，擴大戰果。
但陸弘知道，反間諜只是防御，真正決定未來的，是發展。
這天，統籌司的月報送到了他桌上。
柳明漪的臉色不太好︰“寨主，糧食庫存的數據……不太樂觀。”
“詳細說說。”
“目前總人口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勞力八百二十人，老弱婦孺四百二十七人。現有存糧八千六百石，听起來不少，但按每人每日消耗一斤半算，一個月就要消耗五百六十石。這還不算馬料、釀酒、貿易等其他用途。”
“也就是說，存糧只夠十五個月？”
“如果一切正常，是的。”柳明漪頓了頓，“但不可能一切正常。馬上入冬，沒有新糧入庫，只有消耗。明年春耕到秋收，還有大半年青黃不接。而且，人口還在增加——最近又有流民投奔，雖然不多，但每個月都有幾十人。”
陸弘眉頭緊鎖︰“開源節流。開源方面，農業組有什麼進展？”
“梯田開墾已經完成第一批，大約五十畝。但新開墾的地，第一年產量不會高。堆肥技術推廣遇到阻力，很多老農不相信糞肥能增產，寧願用老辦法。”
“選種呢？”
“剛開始，從今年的收成里挑選顆粒飽滿的做種子，但效果要明年才能看到。”
“漁業、狩獵呢？”
“滄瀾江進入枯水期，魚獲減少。狩獵隊最近收獲不多，附近的野獸被打得差不多了，要去更遠的山里。”
陸弘沉思良久︰“看來，單靠現有土地和傳統方式，不足以支撐我們發展。”
“寨主的意思是？”
“要變革農業生產方式。”陸弘說，“但不是強迫，而是示範。選一塊地，用新方法耕種，和旁邊的老方法對比，用事實說話。”
“那選哪里？”
“就在寨子南邊，那片緩坡地。劃出二十畝，十畝用老方法，十畝用新方法。新方法包括︰深耕、施堆肥、選種、合理密植、定期除草。全程記錄數據，從播種到收獲，每一步都對比。”
柳明漪眼楮一亮︰“好主意。看到實實在在的增產，老農們才會信。”
“另外，要尋找新的食物來源。”陸弘走到地圖前，“我記得，南邊山里有野生板栗、橡子，還有不少野菜。組織采集隊，秋冬季節多儲備些。”
“已經在做了，但量不大。”
“還有，畜牧業。”陸弘指著地圖上的一片區域，“西山之戰後，我們控制了那片山區。那里有草場，可以嘗試養羊。羊肉能吃，羊毛能織布，羊糞能肥田。”
“養羊需要人手和技術。”
“派人去學。”陸弘說，“找那些有牧羊經驗的流民，或者去北地請師傅。花點錢值得，這是長期投資。”
柳明漪一一記下。
農業的壓力，讓陸弘意識到，系統的發展不能只靠軍事和工業，農業才是根基。
但農業變革比工業更難，因為它涉及千百年來的習慣，涉及靠天吃飯的不確定性，涉及農民根深蒂固的觀念。
必須耐心，必須用事實說話。
就在陸弘規劃農業改良時，沈元舟帶來了一個消息。
“講武堂第一批學員，明天正式畢業。”沈元舟說，“畢業典禮怎麼辦？”
“按計劃辦。”陸弘說，“但要簡單莊重，不搞鋪張浪費。糧食緊張，一切從簡。”
“明白。”
第二天，講武堂訓練場上，二十三名學員整齊列隊。
他們穿著統一的制服——雖然布料普通，但干淨整齊。胸前別著簡易的胸牌，上面寫著姓名和學號。
台下，寨民們圍了一圈，目光中有羨慕，有期待，有驕傲。
陸弘站在台上，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
三個月前，他們還是普通的寨民、流民、匠人子弟。現在，他們學習了兵法、戰術、地形、情報、後勤，掌握了基本的軍事知識和指揮技能。
雖然還很稚嫩，但已是系統的第一批正規培養的人才。
“三個月前，你們走進講武堂時，我問過你們一個問題︰為什麼要學打仗？”陸弘開口，聲音不大，但全場安靜。
“有人說是為了立功，有人說是為了吃飽飯，有人說是為了保護家人。”
“今天，你們畢業了，我想再問一次︰學了這些，你們準備做什麼？”
學員們挺直腰板，目光堅定。
趙小五作為學員代表，上前一步︰“報告寨主！我們學了打仗，是為了不用打仗！”
陸弘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說下去。”
“沈教官教我們，最好的勝利是不戰而勝。我們學兵法，是為了讓敵人不敢來犯；學戰術，是為了萬一開戰能以最小代價取勝；學後勤，是為了讓前線的弟兄們不餓肚子；學情報，是為了提前知道危險，避免沖突。”
趙小五聲音洪亮︰“我們不想打仗，但我們不怕打仗。我們要用學到的本事，保護寨子，保護親人，保護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一切！”
台下響起掌聲。
陸弘點頭︰“說得好。記住，你們手中的刀，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守護。你們學到的知識，不是為了稱霸，而是為了創造和平的條件。”
他走到學員面前，一個個為他們佩戴畢業徽章——簡易的木制徽章，上面刻著“講武堂一期”字樣。
“從今天起，你們將分配到各個崗位。有的去守備隊帶兵，有的去情報組分析，有的去統籌司協助，有的去新附村落指導。”
“崗位不同，責任不同，但目標一致︰讓陸家寨更強大，更安全，更繁榮。”
“記住你們在講武堂學到的︰紀律、協作、思考、勇敢。無論走到哪里，無論做什麼，都別忘了這些。”
“是！”學員們齊聲應答。
畢業典禮簡單而莊重。
結束後，學員們各自奔赴新的崗位。
趙小五被分配到守備隊，擔任一個小隊正，手下有二十名士兵。他既興奮又緊張，這是第一次帶兵。
另外幾個優秀學員，有的去了情報組，協助阿樹分析情報；有的去了統籌司，幫助柳明漪整理數據；還有兩個被派到新附的青石村，指導村民建立自衛隊和組織生產。
新鮮血液的注入，讓各個子系統煥發了新的活力。
但挑戰也隨之而來。
趙小五帶隊的第三天，就遇到了問題。
他的小隊里，有幾個老兵，年齡比他大，資歷比他老，對他這個“學生官”不太服氣。
訓練時，有人故意慢半拍；集合時，有人嘀嘀咕咕；分配任務時，有人討價還價。
趙小五很苦惱，去找沈元舟請教。
沈元舟听了，笑了︰“正常。我當年剛帶兵時，也是這樣。”
“那怎麼辦？”
“兩條路。”沈元舟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用本事服人。訓練時你做得比他們好，戰術時你講得比他們透，戰場上你沖得比他們前。第二，用真心待人。關心他們的生活，了解他們的困難，公平對待每個人。”
“但要是還有人故意刁難呢？”
“那就按軍法辦。”沈元舟嚴肅起來，“記住，你是長官，不是朋友。該嚴厲時要嚴厲，該懲罰時要懲罰。但懲罰要公正，要講道理，要讓人心服。”
趙小五回去後，調整了方法。
訓練時，他第一個到場，最後一個離開。戰術講解，他提前準備，講得深入淺出。對士兵的生活，他主動關心︰誰家里有困難，誰身體不舒服，他都記在心里。
對那些故意刁難的老兵，他私下找他們談話。
“王哥，我知道您經驗豐富，以後還請多指點。”他對一個老兵說，“但我既然是小隊正，就得負責。訓練時您能不能帶個頭？給大家做個榜樣？”
老兵本來想懟他幾句，但看他態度誠懇，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行，我給你面子。但你得讓我服氣。”
“怎麼服氣？”
“咱們比一場。就比弩箭射擊，你贏了，我听你的；你輸了，以後少管我。”
趙小五想了想︰“好，比就比。”
靶場上，圍了一圈人。
老兵是神射手，十箭中了九箭，都在靶心附近。
趙小五拿起弩，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在講武堂時，沈教官教過︰射擊不只是技巧，更是心態。心靜，手穩，眼準。
他穩穩地射出一箭。
中靶心。
第二箭，再中。
第三箭，還是中。
十箭射完，全部命中靶心。
老兵愣住了。
“你……你怎麼練的？”
“在講武堂，每天練兩個時辰。”趙小五說，“沈教官說，戰場上一箭可能決定生死，所以每一箭都要認真。”
老兵沉默良久，最後拍拍他的肩膀︰“行，我服了。以後听你的。”
這件事傳開，小隊里再沒人敢小看這個年輕的隊正。
其他崗位的新人，也各自遇到挑戰，但都在摸索中成長。
系統的新生代，開始嶄露頭角。
而陸弘，在關注人才培養的同時，把更多精力投向了農業。
他親自去了南坡的試驗田。
二十畝地已經劃分好，十畝老方法，十畝新方法。
老方法這邊，幾個老農正在翻地，用的是傳統的淺耕，準備撒播麥種。
新方法這邊，深耕的犁已經到位——是匠作營改進的曲轅犁，可以耕得更深。堆肥坑挖好了，里面是收集來的糞肥、草葉、廚余垃圾，正在發酵。選出的麥種顆粒飽滿，放在竹筐里。
“寨主，這能行嗎？”一個老農忍不住問，“地耕那麼深，不怕傷了地氣？糞肥那麼臭，不怕燒了苗？”
陸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老人家，您種地多少年了？”
“四十年了。”
“那您覺得，是地肥了好，還是地瘦了好？”
“那當然是肥了好。”
“糞肥臭，但肥地。深耕累，但能讓根扎得深，旱時不倒，澇時不爛。”陸弘說，“我們試試，不行再改。但總要試試，才能知道什麼方法更好，對吧？”
老農想了想，點頭︰“也是。反正就十畝地，試試就試試。”
試驗田正式開耕。
新方法這邊，兩人扶犁深耕，一尺深；一人撒糞肥，均勻覆蓋；再淺耕一遍，把肥翻入土中；然後耙平，開溝，點播選過的麥種，覆土。
老方法那邊，淺耕，撒播，覆土，完事。
“看看誰長得好。”老農們私下打賭。
陸弘讓柳明漪派專人記錄︰每天的溫度、濕度、土壤墑情、麥苗長勢。每十天測量一次麥苗高度、葉片數、根系長度。
數據，要用數據說話。
農業試驗啟動的同時，另一項工作也在推進︰養羊。
沈元舟從流民中找到了一個曾經在北方牧過羊的中年漢子，叫馬老六。
“養羊？我行啊！”馬老六听說要讓他負責養羊，眼楮都亮了，“我在北地放了十年羊，大群小群都管過。”
“但我們這里沒有草原。”
“不用大草原，山坡、林間草地就行。羊吃百草，好養活。”馬老六說，“關鍵是防病、防狼、防偷。”
陸弘在西山劃出一片草場，派了五個士兵給馬老六當助手，又從繳獲的戰利品中撥出一些錢，讓他去收購種羊。
馬老六很賣力，半個月就買回了三十只羊︰二十只母羊，十只公羊。
“這些都是好品種，耐粗飼，長得快，產毛多。”馬老六介紹，“好好養，明年春天就能生小羊，年底就能有上百只。”
羊群在西山坡上散開，啃食著秋後的枯草。
寨民們看著那些羊，議論紛紛。
“羊肉好吃啊。”
“羊毛能織衣服，冬天暖和。”
“羊糞是上好的肥料。”
希望，在田野間，在山坡上，悄悄萌芽。
但危機也從不會缺席。
這天，林三匆匆找到陸弘。
“寨主，韓家來使者了。”
陸弘心中一凜︰“終于來了。”
他知道，上次婉拒韓沖的“歸附”要求，韓家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使者是誰？帶了多少人？”
“是韓沖的堂弟，韓猛。帶了五十騎兵，已經到了寨子外五里。”
“來者不善。”沈元舟說，“五十騎兵，說是護衛，實為示威。”
陸弘沉思片刻︰“開寨門，以禮相迎。但守備隊要戒備，防止意外。”
“明白。”
一場新的外交博弈，即將開始。
而陸家寨的系統，將在內外壓力下，繼續它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