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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仁君:汉文帝- 第174章 拆分三齐-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4章 拆分三齐
    齐王刘襄丧期一过,齐地的集市重新开张,各县种地的也恢复了老样子。

    未央宫里,刘恒翻着张苍递上来的齐地卷宗。县多大、户口多少、钱粮收支,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他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抬头看向殿外。

    贾谊当年说的那个法子,朕记了好些年了。刘恒把卷宗合上,声音不大,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现在是时候动手了。

    张苍在下面躬身说:陛下,齐地刚办完丧事,新王年纪小,正是好时机。要是等小崽子长大了,人心重新聚起来,那时候再动,麻烦就多了。

    刘恒点点头。

    上朝那天,满朝文武站得整整齐齐。以前那些喊着不能随便改祖宗规矩的声音早就没了,谁都摸透了皇帝的意思。刘恒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诏书:在齐国分封三个诸侯。

    齐国核心那几个郡还叫齐国,由刘襄的嫡子继承王位接着管。东南边那块肥地划出来,立个城阳国,封刘章当城阳王。西北边塞那块划出来,立个济北国,封刘兴居当济北王。

    诏书念完,大臣们齐声喊万岁。表面上公平得很,刘家的人每个人都有封地。

    刘章看着太监捧着诏书朝自己走过来,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大哥留下的整块基业,一刀下去劈成三份。嫡子守着剩下的老窝,他和兴居各自去新地方,名义上都是王爷了,实际上是把齐国的力量拆散了,三个地方互相牵制。

    城阳国……刘章小声念了一句,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这不是提拔他,实际上就是是削他的权。这么多年忍气吞声,步步退让,最后换来这么一道把齐家根基拆碎的诏书。

    刘兴居站在他旁边,呼吸有点急,低声说:哥,朝廷动手了。不给罪名,拿封赏的名义把咱们拆开,连造反的借口都不给留一个。

    刘章没回头,就轻轻了一声。

    等太监走了,刘章把诏书打开又看了一遍,手指搓着纸边,心里冒出几个零碎的念头:这不是封赏,是拆骨头。城阳那破地方,连齐国一个富裕的县都比不了。半辈子的心血,全白费了。

    他把诏书折起来放桌上,咽了口唾沫,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刘兴居听说之后赶过来,跟二哥面对面坐着,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喘气声。

    陛下这些年一步一步布的局。刘兴居声音哑得很,要是直接硬抢地盘废爵位,反倒可能逼着宗室的人联合起来造反。现在拿封赏代替惩罚,人人都得了好处,宗室内部再也拧不成一股绳。

    刘章慢慢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齐国旧地图,手指从东南划到西北:齐国一劈三,三个新国各听朝廷的。当官的由朝廷备案,税收各收各的,军队各整各的。以前统一的人马钱粮,全散了。三个地方谁也管不着谁,再也凑不回以前那个体量了。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悲是喜:我兄弟俩半辈子的功业,一天就散完了。以后守着城阳、济北两块巴掌大的地方,就是个普通藩王,再也没有跟朝廷叫板的本钱了。

    刘兴居不说话了,走到窗前看着府外面的田地,肩膀慢慢塌了下去。他心里那点仅剩的劲头,跟着这道诏书彻底灭了。以前想着凭功劳换个大国封地,把宗室的声势撑起来,现在到手的,不过是两个圈起来的笼子。

    齐国嫡脉的小王爷虽然继承了大宗,实际上守着残山剩水,钱和兵砍了一大半,只能靠着朝廷苟着过日子。旧部们分到三个国家,各给各的主子干活,以前铁板一块的势力就这么散了架。

    长安这边,刘恒等着齐地的回信。等三地接旨、宗室受封的消息传回来,他心里彻底踏实了,一个人坐在偏殿打开齐地新画的地图。以前横跨好几个郡的大齐国,现在裂成三块,各自憋屈,互相牵制。

    贾谊站在一边,低声说:齐国定了,天下其他藩国都知道朝廷的规矩了。以后藩王的子弟各继承各的封地,一代一代拆下去,强藩再也没有翻身的指望。

    刘恒点点头,把地图折起来:这个办法推下去,不用朝廷年年费心,藩国自己就会一代比一代弱。几代人之后,天下全是些小侯爷,老老实实听朝廷的。

    张苍上前禀报:陛下,三个地方的官员任免、税收划分、户口整理都已经陆续展开了,一切顺利。地方上老百姓安安稳稳的,只知道宗室受了封,没人察觉这场变天。

    刘恒了一声,目光落在地图东边的海域上:东边再也没有强藩能动摇朝廷了,天下藩镇的格局从此就变了。

    其他藩国听说齐国被拆了,全都吓了一跳。吴王、楚王、淮南王这些人,全看清了朝廷的手段。齐国功劳大势力强都落得这个下场,自己的封地迟早也要步后尘。

    淮南王刘长听到消息后,在府里从大中午一直坐到天黑。桌上堆了一堆密报,他一把火烧了,火光照着脸,以前那股子嚣张劲全收起来了。他心里明白,再敢乱来私下养势力,下一个被拆的就是自己。

    齐国境内,三个新国各管各的百姓。

    刘章到了城阳,绝口不提朝政也不联络其他诸侯。每天早上他习惯去院子里看那棵老槐树,树皮裂得一道一道的,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思。

    这天,他骑马出城转了一圈。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的,村子破破烂烂。他想起以前齐国全盛时候的样子,七郡连成一片,兵强马壮,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年拼了命保下来的汉室江山,到头来还是皇权最大。宗室子弟不过是皇帝手里的棋子,功劳大了就退,势力大了就削,从来没有例外。

    属官过来报税收的数字,他淡淡应了一声,眼睛却盯着远处那片薄田。以前朝堂上的那股锐气,宗室里的那股狠劲,全没了。

    刘兴居在济北,也是一肚子心事。得了封地却半点高兴不起来,明知道朝廷借着封赏的名义削弱他,却只能接着。他每天摊开济北的新地图看,地方又小又偏,边塞荒凉得很。晚上经常披着衣服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月亮。

    大势所趋,个人的那点执念终究是拗不过的。他小声嘀咕,想起大哥在城阳,想起临淄的老府,叹了口气。

    济北的官吏来报军队整编的事,他挥挥手让人退下,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风吹过来,衣服飘了一下,他心里清楚,兄弟俩再也没有抱团跟朝廷对抗的本钱了,以前齐国的风光,全成了过去。

    几天后,刘章派人送了封信到济北,上面就几个字:各安其命,别乱动。刘兴居看完,把信纸凑到蜡烛上点着了,看着它烧成灰。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临淄,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