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北大军在北方边境驻扎三天，营帐顺着山坡一排排搭开，战马放养在旁边山谷里，粮草垛得跟小山似的。刘兴居借着戍边的名头，把麾下兵马全攥到自己手里。营里当兵的都明白，这回北上不是去打匈奴，是等着起事。
连着好几天，北方边境安安静静。匈奴小股骑兵抢完东西早就跑回大漠深处，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边防据点的士兵照常巡逻，关内郡县百姓照常过日子，太平无事。
刘兴居站在中军大帐外面的将台上，往南边望中原。秋风吹得军旗哗哗响，帐下将领披甲站着，等他拿主意。
兵营里的士气早就憋足了。当兵的大多是齐地老兵，念着当年刘家兄弟的情分，对朝廷拆藩地、亏待功臣一直有气。偷偷准备了大半年，每个人都知道早晚要打。现在大军扎在险要位置，手里握着兵，谁也不想再窝着不动。
刘兴居觉得什么都齐了。兵权到手，地势占住，各路诸侯暗中答应配合，眼前正是出兵的好时候。他认定朝廷没防备，中原兵少，正是长驱直入的机会。再忍着不动，粮草白白消耗，好时机就错过了。
他转身进大帐，坐到主位上，叫所有将领进来。
众将进帐行礼，分站两边，眼睛全盯着刘兴居。每个人都清楚，今天就是定生死的日子。
刘兴居手按在桌上佩剑的剑柄上，扫了一圈，声音低沉有力。当年我们兄弟俩拼了命清理皇宫，扫平吕氏，保住汉朝江山，迎代王进长安登基。没有齐地宗室出力，就没有今天的太平。刘恒登基之后，不念我们拥立的功劳，猜忌宗亲，刻意打压。拆齐国封地，削宗室势力，亏待功臣，害得我兄长和父亲都郁郁而终。天下藩王人人自危，朝廷半点亲情不讲。今天我起兵，不为私心，是为讨回公道，恢复祖宗基业，拦住朝廷继续削藩。
帐下众将听完，一起拱手。愿跟王爷起兵。
军心定了。刘兴居让齐朔起草讨伐檄文，发往全国各地州县。檄文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刘恒窃位，把宗室平乱的功劳全占了，待人刻薄，猜忌重臣和宗亲，拆藩国，压诸侯。句句指着当朝皇帝的错处。檄文连夜抄了几百份，派快马分头送出去，送到山东、河南、淮南各郡县和藩王手里。
第二天一早，北疆大营拔掉旧旗，全换上济北旗号。原来戍边的汉军旗全撤了，改立济北义旗，全军换标识，将士披甲持刀，列阵等出发。刘兴居一身银甲，腰挂长剑，大步登上将台，当众宣布反汉起兵，挥师南下，直取河南腹地。号令传遍三军，号角齐鸣。济北军正式反了。
边关守吏完全没反应过来。边境州县守军常年松懈，只防着塞外匈奴，根本没防着藩王从背后捅刀子。城里官员听说济北王造反，一时慌了手脚。
刘兴居不等州县反应，立刻分三路南下。前锋精锐轻骑快打，拔沿途关卡哨所。中路主力稳推，镇压抵抗的城防。后队收粮草，安抚沿途村庄，稳住补给线。
叛军憋了太久，战力强，又是突然动手，势如破竹。北方边境几座小城毫无准备，城墙破旧，兵器不齐，听说叛军到了城下，大多数守将不敢硬拼。
头一座边城的守官上城墙一看，叛军阵容大，装备好，知道打不过，马上开城门投降。消息传开，附近州县人心动摇。有两个县城的守将死守，关紧城门，拉民壮上墙。叛军立刻围城，精锐架梯往上爬，弓箭齐射，半天就破门。城破之后，叛军不扰百姓，只收府库粮草和兵器，杀掉顽抗的守将，震慑沿途。
短短几天，北方边境四座城池接连丢了。烽火狼烟从北往南一路烧，火光昼夜不灭，沿途驿站被毁，官道断了，边境乱的消息飞快传开。
山东各藩王本来暗中串通，等局势变化。突然听说济北公然起兵，一时乱了阵脚。各路藩王关起门商量，没人敢贸然出兵响应，全都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淮南王刘长收到檄文，知道刘兴居已经动手，马上下令淮南军整备，但也没立刻出兵牵制关中，不愿第一个下场。
各地失守的急报接连快马送长安。往日太平的朝堂奏报，全换成了边关急件，一层层送进未央宫。
朝会上，大臣们翻着加急军报，全殿炸了锅。文武百官之前根本不知道北方边境有动静，一直以为藩王安分、天下太平。突然听说济北王造反、连破数城，人人震惊。
一批老臣脸色难看，纷纷站出来请求立刻调兵北上，挡住叛军南下。新朝立了好几年，从没宗室藩王公然造反，这是汉朝开国头一回宗室叛乱。
大殿里只有刘恒神色平静，坐在御座上，看不出半点慌。桌上堆满密探提前送回的情报，刘兴居每一步谋划、每一处部署，他早就全掌握了。
袁盎、贾谊、宋昌三人站在朝班前列，表情沉稳。他们早料到会有这场变局，听说叛乱爆发，没有半点意外。
群臣闹腾了很久，渐渐安静下来，全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刘恒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慢慢开口。济北王刘兴居，受宗室恩宠，继承藩王爵位，不想着守土报国，怀着私怨，假称戍边骗兵权，擅自挑起战端，攻破城池，惊扰百姓，已叛汉室，罪证确凿。
话音落下，朝堂彻底安静。百官这才回过味来，皇帝之前放任刘兴居北上戍边，不是没察觉，是故意纵容。所有安排，就为等他彻底暴露反心，坐实造反的罪名。
刘恒随即下诏，向天下公布刘兴居反叛罪状。同时命令边境包围的禁军，立刻收拢阵形，堵住叛军南下主要通道，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不许叛军再占一城、再往前一步。
北方边境动乱已成，汉朝头一回宗室藩王叛乱，打响了。
刘兴居坐镇刚打下来的边城，看着各地送来的消息，越来越飘。虽然没见诸侯出兵响应，但开局连胜拿下几座城，心里开始轻敌。他依旧下令全军休整两天，马上整兵南下，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