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鴻鈞道祖那“天道,合!”的宣言余音在混沌中緩緩消散,紫霄宮徹底化作冰冷的天道象征,懸浮于混沌深處,再無動靜。
此番紫霄宮三講、分寶崖奪寶、道祖合道,一系列震撼洪荒的大事算是塵埃落定。
眾大能心思各異,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繼續待在這已然“封閉”的紫霄宮附近,除了感受那無處不在、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壓外,並無益處。
于是,開始有人三三兩兩,架起遁光,或施展神通,朝著洪荒世界的方向離去。有的急于返回道場消化听道所得與分寶收獲,有的則暗自盤算著未來的計劃。
妖族陣營,帝俊、太一、伏羲、鯤鵬以及十大妖聖等核心成員,自然也聚在一處,準備商議離開。
而帝俊心中,那于紫霄宮門前便已定下的、趁此機會襲殺落單祖巫玄冥或後土的計劃,更是他此刻思考的重中之重。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正在陸續散去的混沌區域,尋找著那兩道屬于祖巫的獨特氣息,太一、鯤鵬等人也心領神會,暗自留意。
然而,幾番搜尋下來,帝俊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目光所及,神識所感,除了那些正在離去的玄門修士、散修大能,以及零星幾個尚在徘徊的身影,哪里還有玄冥與後土的半分蹤跡?
“奇怪……”東皇太一也察覺到了不對,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方才分寶之時,似乎便未曾留意到她們。”
妖師鯤鵬陰鷙的目光在混沌中梭巡,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氣息全無……她們並非隱匿,而是……早已離開?”
帝俊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他猛地回想起方才分寶崖前那場混亂而激烈的奪寶場景。
所有人都被那堆積如山的靈寶迷了眼,紅了心,爭先恐後,各顯神通,生怕慢了一步便與重寶失之交臂。
那種情況下,誰會特意去留意兩個對靈寶根本沒興趣的祖巫在做什麼?
“難道……”帝俊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難以置信,“就在我等全力爭奪靈寶,心神被寶物吸引,無暇他顧之時……玄冥和後土,竟然趁機……走了?!”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讓他胸口一陣發悶。
是了!怎麼忘了這一點!對于不修元神、只尊肉身的巫族而言,什麼先天靈寶、後天至寶,絕大部分根本就是無用之物!他們無法以元神祭煉,難以發揮靈寶玄妙,反而可能因為氣息沖突影響自身戰力。
十二祖巫更是驕傲,他們最強的武器,就是他們歷經無窮煞氣淬煉、堪比先天靈寶的祖巫真身,以及他們所執掌的天地法則!拳頭,就是他們最信賴的武器。
外物?很多時候反而是累贅!
所以,當洪荒幾乎所有大能都被分寶崖上的靈寶吸引,陷入瘋狂爭奪時,玄冥和後土這兩個巫族,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對那些“破銅爛鐵”(在她們看來)不屑一顧!她們留在紫霄宮外的唯一目的,或許只是為了等待講道徹底結束,或者觀察局勢。
而當分寶開始,眾人注意力轉移,混沌因眾人爭奪而氣息混亂之際,正是她們悄無聲息、全身而退的最佳時機!
想通此節,帝俊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頂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精心謀劃,耐心等待,甚至不惜準備在道祖合道後便立刻動手……結果,目標居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利用他們被貪念蒙蔽的短短時間內,金蟬脫殼,溜之大吉了?!
這感覺,就像蓄滿力氣的一拳,狠狠打在了空處,別提有多憋悶了!
“不是?”帝俊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荒謬感,“這對嗎?!”
他環顧身邊同樣面色難看的太一、鯤鵬等人,一股強烈的、被戲耍了的羞辱感涌上心頭。
他們妖族算計了半天,結果人家巫族壓根就沒按套路出牌,或者說,根本就沒把他們預想的“貪念”和“行動”放在眼里,輕輕松松就破了局。
“草(一種植物)!”
最終,這位一向注重儀態、講究帝王威儀的天帝陛下,也忍不住在心中狠狠爆出了一句粗口,以宣泄那無處安放的憋屈與怒火。
煮熟的鴨子,真的飛了。
而且飛得如此干脆,如此“不識抬舉”,如此……讓他妖族天庭顏面有些掛不住。
太一冷哼一聲,混沌鐘虛影在身後微微震蕩,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鯤鵬眼中陰鷙之色更濃,不知又在算計什麼。
伏羲則是暗自松了口氣,他本就不太贊同如此激進冒險的舉動。
帝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懊惱無益,襲殺計劃落空,但巫妖之爭不會停止。
玄冥後土安然返回巫族,或許會讓巫族更加警惕,但也僅此而已,妖族大勢已成,未來的決戰,依舊不可避免。
“走,回天庭!”帝俊沉聲下令,不再看向那空蕩蕩的混沌,率先化作一道熾烈的金色遁光,朝著洪荒方向疾馳而去。
只是那背影,多少帶著點計劃落空後的陰沉。
一場潛在的、可能提前引爆巫妖大戰的襲殺,就這樣因巫族對靈寶的“無欲無求”和妖族片刻的“貪念疏忽”,消弭于無形。
混沌之中,只余下漸漸散去的各色遁光,以及那永恆冰冷、象征著天道至公的紫霄宮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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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晨祭出冰靈護體罩,清冷的寶光將三人籠罩其中,隔絕了混沌中最後殘余的混亂氣流與時空亂流。
他不再耽擱,駕起遁光,護持著羲和與常曦,沿著來時的方向,朝著洪荒世界的壁障疾馳而去。
穿過那層無形的、分隔混沌與天地的界限,熟悉的洪荒氣息撲面而來,星空璀璨,天地法則有序運轉,雖不如混沌那般古老蒼茫,卻充滿了生機與秩序。
三人的遁光在三十三天外稍稍停頓,辨明方向。
落地之後,羲和與常曦並未立刻離去。
羲和仙子面向馮晨,斂衽一禮,月白色的裙擺微漾,聲音清越如泉︰“馮晨道友,此番紫霄宮听道,幸得道友一路護持,方能平安往返,如今講道已畢,加上我姐妹二人離開太陰星時日已久,星宮之中尚有諸多事務需打理,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