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继续。
冯晨与命运魔神的身影在虚空中穿梭、碰撞、分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每一次分离都留下漫天的光点和裂缝。
四象之力与命运之力交织碰撞，鸿蒙量天尺的尺芒与命运之轮的光柱对轰，地火风水翻涌，命运之线缠绕。
两人从异空间的这一头打到那一头，从虚空的上方打到下方，从混沌打到虚无，谁也奈何不了谁。
冯晨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衣袍碎裂不堪，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地起伏，握着四象芭蕉扇和鸿蒙量天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法力消耗巨大，体内的混沌之力已经去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还在不断地流逝。
他的伤势虽然不致命，却也在不断地累积，每碰撞一次，伤口就撕裂一分；每对轰一次，内腑就震荡一次。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命运魔神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祂的命运之道太诡异了，祂手中的命运之轮太强大了。
他虽然境界比祂高，灵宝比祂多，法力比祂深厚，可他就是打不赢祂。不是实力不够，而是经验不足。
命运魔神活了无数岁月，经历了开天大劫，见识过盘古的威能，与无数混沌魔神交过手，战斗经验之丰富，远超冯晨的想象。冯晨虽然也经历了不少战斗，可跟命运魔神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命运魔神也不好受，祂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的暗金色血液流个不停，衣袍碎裂，头发散乱，气息萎靡不振，连命运之轮上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祂的伤势比冯晨更重，开天大劫留下的暗伤在激烈的战斗中全面爆发，让祂的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烧，经脉如同被刀割。
祂的法力消耗更大，境界的差距让祂每一次硬碰硬都要付出比冯晨更多的代价。
祂知道，这样下去，祂迟早会输，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消耗上。
冯晨的底蕴太深厚了，他的法力储备远超同境界的修士，他的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
命运魔神不知道冯晨还能撑多久，但祂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在两人再一次对撞分开的时候，冯晨忽然嘿嘿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还有几分算计。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那玉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冯晨拔开瓶塞，仰起头，将瓶中的液体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那液体呈三色——上品白光如月华，中品金光如朝霞，下品碧光如翡翠，三色交织，美轮美奂，正是三光神水。
一百滴三光神水，每一滴都是天地间最珍贵的水属性灵物之一，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对于恢复伤势、补充法力、滋养神魂有奇效。
三光神水入腹，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
冯晨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地恢复了——那些细密的伤口迅速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那些内腑的震荡平息下来，五脏六腑恢复了正常的功能；那些消耗的法力也在三光神水的滋养下迅速恢复，混沌之力如同泉水般从丹田涌出，充盈着他的经脉。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冯晨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法力充盈，伤势痊愈，精神抖擞，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来没有发生过。
命运魔神都愣了。
祂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惊。
祂指着冯晨，手指在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你……你卑鄙！耍诈！打不过就喝药，算什么本事！”
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被戏弄的愤怒和无奈，仿佛在控诉冯晨的不讲武德。
冯晨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得意，还有几分理所当然。
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三光神水，将玉瓶收入袖中，负手而立，看着命运魔神，慢悠悠地道：“这是疗伤圣药三光神水，贫道自己的，又不是偷你的抢你的，你要是有，也可以服用啊，贫道又没拦着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落在命运魔神耳中，却如同火上浇油，让祂的愤怒又添了几分。
命运魔神气得不行，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祂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如牛，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祂知道，这一战，祂已经输了。
原本就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自己身受重伤，法力消耗殆尽，实力不到刚才的一半，冯晨却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法力充盈，伤势痊愈，精神抖擞。
这还打个鬼啊！祂不是不想喝药，祂是没有药可喝。
祂本就是个落魄的混沌魔神，哪有冯晨这么丰厚的家底？
冯晨不给命运魔神反应的机会。
他拎着鸿蒙量天尺，身形一闪，便朝命运魔神杀了上来，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尺芒凌厉如刀，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击都直奔命运魔神的要害。
他不给命运魔神喘息的机会，不给祂酝酿大招的时间，不给祂任何翻盘的可能，他要痛打落水狗，要趁祂病，要祂命，要将这个困了他九十多年、让他体验了一生平庸和无奈的混沌魔神彻底消灭。
命运魔神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祂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投降？祂是命运魔神，是混沌中的顶尖存在，是执掌命运的主宰，祂的骄傲不允许祂向一个后辈低头。
逃跑？祂逃不掉，冯晨的速度太快，追击太紧，祂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求饶？祂更做不到，求饶比投降更可耻，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拼了！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就算死，也要让冯晨付出代价！
命运魔神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祂不再躲闪，不再防御，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一起，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命运魔神的身躯猛地膨胀起来，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鼓，身上的衣袍被撑裂，皮肤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
祂将无数的命运之力牵引到自己的身体里，那些命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入祂的体内，涌入祂的经脉，涌入祂的丹田，涌入祂的元神。
祂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开始崩解，开始碎裂，开始化为虚无。
可祂不在乎了，祂已经不在乎生死了，祂只在乎一件事——让冯晨付出代价。
祂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凄厉而决绝，如同杜鹃啼血，如同孤狼哀鸣：“以吾残躯、融吾之血、汇吾之魂，命运放逐！沉沦于命运吧！”
白光一闪，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异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冯晨想要躲闪，可那白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的神念都来不及反应；他想要抵挡，可那白光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他的混沌之力都无法阻挡。
白光笼罩了他的全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拖入了一个未知的虚空。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命运魔神最后的笑声——那笑声凄凉而疯狂，带着一种得逞的得意和一种解脱的释然。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光消散，异空间恢复了平静。
命运魔神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彻底地消失了，形神俱灭，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祂用自己的生命，发动了最后一击——命运放逐。
这不是攻击，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放逐，一种将敌人送入未知时空、未知维度的终极手段。
被放逐的人，可能会被送到过去，可能会被送到未来，可能会被送到平行世界，可能会被送到混沌深处。
没有人知道会被送到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能不能回来。
被困在各自空间中的女娲、后土、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在命运魔神陨落的那一刻，那些空间便失去了支撑，纷纷碎裂，消散于无形。
七位圣人从空间中脱困而出，落在异空间的虚空中，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他们看到了满目疮痍的战场——虚空中布满了裂缝，四象之力和命运之力的余波还在空气中残留，地上有斑驳的血迹和碎裂的衣袍碎片。
可他们看不到冯晨，看不到命运魔神，看不到任何活着的生灵。
女娲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到战场中央，四下张望，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冯晨呢？夫君呢？他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后土的面色也变得苍白，她的目光在虚空中扫过，神念铺展开来，可她没有感应到冯晨的任何气息，没有感应到他的法力波动，没有感应到他的生命迹象。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老子面色凝重，掐指一算，可天机混沌，命运紊乱，他什么也算不出来。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握着盘古幡的手在微微颤抖。
通天教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引面色悲苦，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准提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的笑容凝固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尴尬而沉重。
七位圣人站在虚空中，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命运魔神死了，可冯晨也不见了。
他们是赢了，还是输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
女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后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夫君，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