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完,两人又叙了一会儿话,茶也喝了两盏。
冯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北玄那边已经谈妥,不周山已经加固,镇元子的地书也答应出手,可这件事还需要其他人帮忙。
他要布下的是一座大五行固源阵,此阵以五行为基,以五方为引,以五件先天灵物为枢,将北玄四足、不周山、四极大地脉彻底融为一体,使之万世不易。
这五件灵物,他心中已有计较,但还需要镇元子帮忙参详一二。
想到这里,冯晨不再耽搁。
他微微闭目,以神念传音之法,将自己的声音化作数道无形的波动,分别传向了几个方向——一道传往逍遥岛,给女娲、羲和、常曦;一道传往地府,给后土。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只有她们能够听到:“女娲、后土、羲和、常曦,速来五庄观,有要事相商。”
镇元子见冯晨传音完毕,也不怠慢,同样以神念传音之法,唤来了自己那位相交无数元会的老友——火云洞的红云老祖。
他的传音简洁明了:“红云道友,速来五庄观一叙,有大事。”
不到半个时辰,五庄观外便先后落下了数道身影。
最先到达的是后土。她是从地府直接过来的,一身黑色的宫装,面色清冷,眼神沉静,周身隐隐缭绕着一股轮回之力,那是地道之主的威严。
她朝冯晨点了点头,又向镇元子微微颔首致意,便站在一旁,静待其他人到来。
随后,一道祥云自东海方向飘来,云上站着三道身影——女娲、羲和、常曦。女娲一身淡金色的宫装,面容端庄,气息深沉,身上还带着尚未完全收敛的人道之力,金光隐隐,显然这些日子一直在潜心感悟,接到冯晨的传音便匆匆赶来了。
她的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眼中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笃定。
羲和与常曦姐妹二人跟在女娲身后,羲和一身素白衣裙,温婉端庄,如月中仙子;常曦一袭淡青色的衣裳,活泼灵动,眉眼间带着几分好奇,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打量着五庄观的景致。
三人向冯晨点点头,又向镇元子问了好,便与后土站到了一处。
女娲看着后土,微微点头,两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目光交汇之间,自有一种默契,她们一个是人道圣母,一个是地道平心,虽然走的道路不同,但都早已超脱了妖族与巫族的那段过往。
后土也微微点头回应,面色清冷,但眼中并无敌意。
又过了一会儿,五庄观外一阵火云涌动,红云老祖到了。
他一身大红道袍,面色红润,笑容满面,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到:“哈哈哈,镇元子道友,什么大事把我也叫来了?咦——冯晨道友也在?女娲娘娘、后土娘娘、羲和星君、常曦星君,都在?这是要开大会啊?”
他一一打过招呼,浑不在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便瞪着眼睛等下文。
冯晨见人都到齐了,站起身来,面色郑重,将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从巫妖决战的迫近,到不周山可能崩塌的危机,从天塌地陷、洪荒破碎的灾难,到他在不周山布下的三道阵法,再到他远赴北海找到玄龟北玄,与他定下以四足撑天的约定。
最后,他说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以北玄四足为四极,以不周山为天柱,以地脉为纽带,将四极与天柱勾连成一个整体,相互支撑,共同撑天。
“这一环,需要诸位相助。”冯晨的目光扫过众人,“贫道要布下一座大阵,名为大五行固源阵,此阵以五行为基,以五方为引,以五件先天灵物为枢,将北玄四足、不周山、四极大地脉融为一体,使之万世不易,永不崩塌。”
他伸手一探,掌心之中浮现出五团光芒,每一团光芒之中都包裹着一件灵物,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和截然不同的气息。
“此乃天河金沙,产自九天之上的天河之中,历经无数岁月的冲刷与淬炼,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庚金之气,锐利无匹,坚固无比,是五行之中金属性的至宝,用以坐镇西方,对应西方庚金之位。”
他指向第二团光芒,那光芒之中是一截树枝,通体青翠欲滴,隐隐有龙鳞般的纹路,散发着勃勃生机。
“此乃盘龙树心,取自先天灵根盘龙树的核心,蕴含了天地间最浓郁的木属性能量,盘龙树三万年成材,三万年取心,三万年方可再生,珍贵无比,用以坐镇东方,对应东方甲乙木之位。”
第三团光芒之中,是一泓清水,水光潋滟,呈现出三种不同的颜色——上品白光如月华,中品金光如朝霞,下品碧光如翡翠,三色交织,美轮美奂。
“此乃三光神水,乃是日月星三光精华凝聚而成,一滴便可活死人肉白骨,是天地间最珍贵的水属性灵物,用以坐镇北方,对应北方壬癸水之位。”
第四团光芒之中,是一块赤红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凹凸不平,却隐隐有火光在其中流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块凝固的岩浆。
“此乃熔岩之石,取自大地深处最炽热的岩浆核心,历经千万年不化,凝聚了天地间最霸道的火属性能量,用以坐镇南方,对应南方丙丁火之位。”
最后,冯晨托起第五团光芒,那光芒之中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土,呈黄褐色,散发着厚重而温暖的气息,仿佛浓缩了一整片大地的厚重与沉稳。
“此乃九天息壤,女娲造人时所用的神物,想必不用我多介绍了,此物乃土属性至宝,厚重沉稳,生生不息,用以坐镇中央,对应中央戊己土之位,镇压整个大阵的阵眼。”
冯晨将五件灵物一一展示完毕,收回掌心,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道:“五件灵物,贫道已备齐,布阵之时,需将这五件灵物分别置入五方阵眼之中,以大五行之力勾连天地、贯通地脉、融合四极。”
“届时,还需要诸位各司其职——镇元子道友以地书梳理地脉,勾连不周山与四极;女娲、后土、羲和、常曦四位分居四方,以自身法力引导五行之力运转;红云道友坐镇南方,以先天火之大道激发熔岩之石的火属性本源;贫道则居中主持,以四象之力统御全局。”
“此阵一成,北玄四足将不再孤立,而是与不周山、四极大地脉连为一体,四根天柱和盘古脊梁相互支撑,共同分担天地的重量,届时,即便是再大的力量冲击不周山,地脉也会将这股力量分散到四极,由五根天柱共同承担,天塌地陷的灾难,将永远不会发生。”
冯晨说完,殿中一片安静。
众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宏大所震撼——以五根天柱撑天,以地脉为纽带,以五行灵物为枢,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格局?这已经不只是修补一场灾难了,而是在重塑天地的根基,是在为整个洪荒的未来万世奠定基础。
沉默之中,红云第一个打破了寂静。
他拍案而起,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大笑道:“好!冯晨道友,这个阵法,贫道参加了!先天火之大道,南方之位,交给贫道,绝对稳当!”
镇元子捋须而笑,点头道:“地书之事,道友放心,贫道这些年来对地脉的梳理还是有些心得的,勾连不周山与四极,虽然工程浩大,但并非不可为。”
女娲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坚定:“中央戊己土之位,由我镇守,九天息壤本就是我之物,与我最是契合。”
后土没有说话,只是朝冯晨点了点头,眼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这北方壬癸水之位,她来。
羲和与常曦对视一眼,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常曦抢先道:“姐姐坐镇东方便是,我来辅助。”
羲和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与她争。
冯晨见众人齐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道:“此事若能功成,对洪荒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五柱撑天,地脉稳固,万世不易。虽然这番布置会破坏天道的某些谋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道:“天道想要借巫妖决战抹除盘古大神在这片天地的痕迹,我们这番布置,怕是要让祂失望了。”
殿中众人听到这里,面色各异。红云哈哈一笑,浑不在意;镇元子面色平静,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女娲和后土对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她们一个被人道选中,一个身合地道,早就不完全受天道辖制了;羲和与常曦更是不在乎——她们听冯晨的,冯晨说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冯晨看着众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不过,天道虽然会不高兴,大道却不会置之不理,我们做的这件事,挽天倾,救苍生,稳固天地根基,乃是功德无量的大善举。”
“天道不给功德,大道也会给。洪荒的根基稳固了,苍天永不塌陷,大地永不破碎,这是泽被万世、惠及苍生的无量功德,天道可以装作看不见,大道却不会。诸位放心,我们不吃亏。”
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红云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道:“天道不给功德,大道给!冯晨道友说得对!不吃亏!哈哈!”
女娲也不禁莞尔,后土嘴角微微上扬,羲和掩口轻笑,常曦更是笑得弯了腰。
镇元子捋着胡须,摇头失笑,心中感慨——冯晨这个人,不愧是逍遥岛主,做什么事都算得清清楚楚,该布局的布局,该准备的准备,连功德从哪儿来都考虑好了。跟他做事,放心。
笑过之后,殿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事,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五柱撑天的计划,容不得半点闪失。众人又商议了一阵具体的细节,约定了各自准备的时间,冯晨这才站起身来,朝众人拱手道:“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诸位各自回去准备,待时机成熟,贫道再行通知。”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散去。红云化作一道火云,卷起漫天红光,朝火云洞方向去了;镇元子送走众人,独自回到后院,坐在人参果树下,闭目凝神,开始推演地书勾连地脉的具体方案;女娲、羲和、常曦三人同行,一起返回逍遥岛;后土则独自往地府方向去了。
冯晨立在半空,目送众人远去,目光望向远方那翻涌的劫气,心中暗暗盘算——巫妖决战之前,这些准备,应该都能做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北海的方向飞去——北玄那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