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晨回到逍遥岛后,没有选择闭关。论道三千年所得虽然丰厚,需要时间消化,可他觉得眼下有一件事比闭关更重要——为弟子们讲道。
他离开逍遥岛许久,弟子们虽然各自修行,各有进益,可终究少了名师指点。
冯晨身为师尊,自当尽责。
他在道宫前的广场上设了一座高台,每日登台讲道,将这三千年论道的感悟和心得,一一传授给门下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耳中,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弟子们如饥似渴地听着,有的闭目沉思,有的奋笔疾书,有的默默记诵,有的低声交流。
逍遥岛上,仙气氤氲,道韵流转,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人族这边,随着发展越来越迅速,农耕技术日臻成熟,五谷丰登,仓廪充实;畜牧之法广泛传播,六畜兴旺,肉食充足;手工业也渐渐兴起,陶器、木器、骨器、石器,各类器物琳琅满目。
人族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再也不是那个朝不保夕、饥一顿饱一顿的弱小种族了。
族人们开始有了多余的产品,有了剩余的价值,于是,一种新的需求应运而生——交易。
起初,人们选择以物易物,你有一头牛,我有一只鸡,你愿意换,我愿意换,各取所需。
可随着交易的规模越来越大,以物易物的弊端也渐渐暴露出来。
一头牛换一只鸡,显然不公平;一头羊换一辆手推车,也说不清谁亏谁赚。
物品的价值不同,需求也不同,有人需要牛,有人需要鸡,可养牛的不一定需要鸡,养鸡的不一定需要牛。
交易变得复杂而低效,矛盾和纠纷层出不穷。
后来,人族选择以贝壳等物品作为货币,贝壳小巧、坚固、便于携带,而且数量不少,不至于稀缺到无法交易,也不至于多到泛滥成灾。
起初效果还不错,大家用贝壳来作为交易的媒介,一头牛值多少个贝壳,一只鸡值多少个贝壳,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可很快,问题就来了。
贝壳这种东西,海边多得是,很多人动了歪心思,自己跑去海边捡来贝壳,回家藏起来,然后拿出来当货币用。
他们不事生产,不劳而获,靠着捡贝壳就能换到别人辛辛苦苦养大的牛、种出的粮食、做好的器物。
这对那些勤劳生产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而且贝壳时间长了会磨损、会碎裂、会失去光泽,不好保存,也不好传承。
有人攒了一辈子的贝壳,到头来变成了一堆碎渣,欲哭无泪。
神农氏得知此事后,紧急叫停了贝壳货币,可货币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交易又回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
神农氏对此很烦恼,他是人族共主,是万民之主,他不能看着族人们在交易中吃亏,不能看着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不能看着交易变得混乱而低效。
他需要一种稳定的、统一的、不可仿制的、便于保存的货币,可他想不出办法,他想到了老师金灵——金灵是冯晨圣人的亲传弟子,见识广博,修为高深,或许她有办法。
神农氏将人族事务交给手下官员,独自一人来到了姜水边上那座小山,跪在金灵的洞府前,恭敬地说明了来意。
金灵听完神农的讲述,也有些无奈。
货币这东西,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领域,她是修士,是修行者,是追求大道的人,平时用的都是灵石、灵丹、灵宝,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
人族这种以物易物、以贝壳为货币的事情,她闻所未闻,更别说给出解决办法了。
金灵沉吟了片刻,让神农先回去,容她想想,等她有了办法,再通知他。
神农氏恭敬地拜了三拜,起身离去。
金灵没有耽搁,她驾起云光,回到了逍遥岛,求见老师冯晨。
她将神农氏遇到的难题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冯晨,将自己对货币的无知和无奈也坦诚相告。
最后跪在冯晨面前,恳求道:“师尊,弟子无能,无法解决人族货币之事,还请师尊指点。”
冯晨听完金灵的话,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摇着头道:“巧了,太巧了,巧到家了。”
他心中暗暗感叹——自己刚得到落宝金钱,人族就需要货币来稳定市场,这不是巧是什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在安排着这一切。
冯晨没有犹豫,从袖中取出那枚落宝金钱,托在掌心,递到金灵面前。
那枚铜钱古色古香,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铜钱两侧的翅膀微微颤动,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使命而兴奋。
冯晨缓缓道:“这是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可以落下他人的灵宝,并抹去灵宝上的印记,为师今日将它交给你,不是让你用它来落人灵宝,而是让你将它交给神农,让他参悟。”
他顿了顿,又道:“货币和市场之间的关系,为师简单跟你说说,你回去之后转告神农,货币要有统一的标准,要不易仿制,要便于携带和保存,要有足够的数量支撑交易,至于具体怎么做,让神农自己去想,自己去悟,他是人族的共主,他有这个智慧。”
冯晨将货币和市场之间的关系深入浅出地讲了一遍,从货币的本质到市场的规律,从价值的标准到交易的公平,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金灵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心中对老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讲完之后,冯晨将落宝金钱交给金灵,摆了摆手,道:“去吧,告诉神农,不要着急,慢慢来,货币之事,关系到人族的千秋万代,急不得。”
金灵双手接过落宝金钱,郑重地拜了三拜,转身离开了逍遥岛。
金灵回到姜水边上,在洞府中等了几天,神农氏果然又来了。
他跪在金灵面前,恭敬道:“老师,弟子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解决货币的办法,还请老师指点。”
金灵将冯晨的话转述给神农,又将落宝金钱递给他,道:“这是你师祖赐下的宝物,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你拿回去参悟,或许能从中得到启发,记住,货币之事,关系到人族的千秋万代,急不得,慢慢想,慢慢悟。”
神农氏双手接过落宝金钱,感受着铜钱上那股古朴而玄奥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朝金灵深深一拜,道:“多谢老师,多谢师祖,弟子定当用心参悟,不负老师厚望。”
神农氏回到人族,将落宝金钱捧在手心,日夜参悟,他看着铜钱上的“三界通宝”四个字,看着“落宝金钱”四个字,看着那对翅膀,看着那方形的小孔,心中渐渐地有了一丝明悟。
货币不需要翅膀,货币不需要落宝的功能,货币只需要有统一的形制、统一的标准、统一的材质,让人无法仿制,便于携带,便于保存,便于交易。
神农氏明白了。
很快,神农氏召集了各部落的首领,在姜水边上的广场上召开了人族历史上第一次货币会议。
他在台上将自己参悟出的货币制度一一道来,台下的首领们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不时提问,不时讨论。
经过数日的商议,终于达成了一致。
人族的货币,形制上与落宝金钱很像——圆形,内有方形小孔,便于用绳子串起来携带。
材质上,不以天然之物为货币,而是以首山之铜混合精金炼制而成,质地坚硬,不易仿制,不易损坏,不易磨损。
货币的正面刻着“人族通宝”四个大字,背面刻着金额——一文、两文、五文、十文、五十文、百文,不同金额的货币大小、重量、厚度各不相同,一目了然,不会混淆。
神农氏还规定,所有的货物都要以货币来定价,不得随意涨价,不得随意降价,不得欺行霸市,不得强买强卖。
各部落设立集市,定期开市,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货币成型的那一刻,人族祖地中供奉的崆峒印微微震颤,人道之力从祖地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落在那些刚刚铸造好的货币上。
每一枚货币都沾染了人族气运,金光流转,功德缭绕,从此以后,任何人想要仿制人族货币,都会被人道之力反噬,轻则气运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这是人道的认可,是人道的加持,是人道对人族货币制度的肯定和祝福。
消息传开,人族各部落欢声雷动,族人们拿着崭新的货币,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他们再也不用扛着一头牛去换一只鸡了,再也不用为了一辆手推车争论不休了,再也不用担心贝壳碎了、坏了、被人捡去滥竽充数了。
他们有了统一的货币,有了稳定的市场,有了公平的交易,人族的文明,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神农氏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族人,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货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老师的教导没有白费,师祖的宝物没有白费。
人族,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